江淼淼這句話說完以後,臥室裏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身邊的男人不發一言,也沒有任何動作。
四周安靜到仿佛可以聽見雪花親吻玻璃的聲音。
她閉上了雙眼,顫抖著睫毛。
安靜等著。
許久。
耳邊才響起傅宥川的輕聲:“淼淼,在我麵前你永遠不需要委屈自己。”
不等江淼淼反應過來,身邊的男人已經起身下床。
臨出臥室的時候還十分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
“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一會。”
說完,他拔腿就走。
江淼淼:“?”
這什麽意思?
他在裝什麽高冷裝什麽不食人間煙火?
以前的情不自禁無法把持都是演出來的?
什麽意思啊?
一種奇怪又複雜的感覺很快蔓延至心頭每處角落。
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一牆之隔的門外,傅宥川挺直站在壁爐前,眼眸深沉。
心如海嘯。
他的淼淼剛剛居然主動在對自己開口妥協。
他怎麽舍得讓她妥協。
修長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傅宥川努力控製著想要轉身回去擁抱她的衝動。
眸光落在屋簷掛著的聖誕襪子上,他掀起嘴角自嘲般笑笑。
江淼淼。
根本就不用她做什麽,光這三個字就足以夠他沉淪。
可是……
他打算等一等。
等到她愛上他。
……
臥室裏,半趴在**的江淼淼冰並不知道門外的男人在經曆一場怎樣的情緒地震,她正兩手托腮,晃著腳丫子看朋友圈最新留言。
昨晚的那條動態吸引了許多點讚留言。
林姨:【唉,種了這麽多年的花終究是被連盆端走了】
傅老爺子:【淼淼啊,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照著臉庫庫扇就完了。】
司七七:【姐妹行啊,也算是吃上好的了。】
看到七七這條,江淼淼指尖一頓。
急急忙忙點擊對話框給她發去私聊。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你了。】
對麵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露著美腿泡在露天浴缸裏的司七七秒回——
【想我幹嘛?你身邊那麽帥的男人,趕緊上啊……不吃撐不許下床!】
江淼淼:……
她抿了抿唇,撥通語音電話。
“姐妹,怎麽還打上電話了?別告訴我你要嘚瑟報菜名哈。”
江淼淼:……
她急急忙忙看眼門口,用手小心捂住話筒,壓低了聲音:“七七你聲音小點行不行,人家還在外麵呢。”
“嘖嘖嘖。”
“這就害羞了?江淼淼我記得以前你也不這樣啊,換嬌妻人設了?”
……
江淼淼現在開始後悔給她打這個電話了。
發現話筒裏半天沒動靜,和旁邊男大調情的司七七終於發現不對勁,**身體從浴缸裏猛地坐起來。
語氣急匆匆地追問:“淼淼,你不會拆完包裝發現貨不對版吧?”
“司七七!!!”
“你能不能別瞎猜了,先聽我說行不行?”
電話裏一愣,也終於安靜下來。
“讓你旁邊小白臉閃遠點。”江淼淼把手機夾在耳朵邊上,換了姿勢趴著。
“嘖,你連這都知道……”
司七七小聲嘟囔幾句,給旁邊男人使個眼色。
“現在說吧,沒別人了。”
江淼淼咬咬唇瓣,把自己主動被拒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別裝死啊。”江淼淼也顧不上矜持了,小聲催促道:“快幫我分析分析,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淼淼,我尋思著……你家傅宥川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什麽人?”江淼淼表示聽不懂。
“你聽過一句話沒?”
司七七故作高深拖長尾音:“孩子不愛吃飯,多半是偷偷吃零食了。”
江淼淼:“?”
“你的意思是傅宥川在外麵有女人?”
她不相信。
傅宥川不是那樣的人。
“哎呀,有沒有可能……”
司七七話還沒有說完,門口就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江淼淼眼疾手快地掛斷鑽被子裏裝無事發生。
感覺到腳步距離越來越近,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頭頂響起一道清洌的聲音。
“我一進來就躲,跟誰的電話這麽緊張?”
江淼淼一聲不吭繼續裝死。
反正自己不說話就不會被這個老狐狸抓住把柄。
床邊的人又站了一會。
隔著被單,她都能感覺到那雙深邃眸子在自己身上打量。
呼吸莫名就急促許多,被子裏逼仄的空間讓人有些喘不上氣。
“睡醒我帶你四處轉轉。”
傅宥川沉腰靠近她耳朵,丟下這一句話。
被拆穿之後也實在裝不下去了,江淼淼用力打開被子,鼓腮瞪他一眼:“用不著,我自己可以轉!”
米白色絨衣被輕輕披在她身上,傅宥川眼底帶著淺笑:“請傅太太給個機會,我想陪你一起。”
一副無辜小狗的樣子。
江淼淼哪裏是他的對手啊。
三言兩語又被忽悠得滿腦子又開始考慮午餐吃什麽,剛剛兩人**的尷尬也被她暫時丟到了腦後。
暖陽照在積雪上的時候,莊園裏開始進行聖誕節午餐。
頂級西餐大廚早已經準備好各種美食。
飯後。
江淼淼把手放在他臂彎裏,兩人沿著莊園小路緩緩散步。
幾棵忍冬樹在冷風裏發出沙沙聲。
她每走一步,都會發現更多的驚喜。
到最後江淼淼已經是在雀躍著往前跳著走,臉上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的笑容。
“傅宥川!”
她蹦幾步撲上去勾住他脖子,兩道眼尾彎成一條拱橋:“你居然還準備了小動物庇護所!”
種滿薔薇的後花園裏,紅頂木牆的小房子排得很整齊。
每間小屋子都配了自動喂食器,保暖擋風板,還有實時監控。
對江淼淼這個長期堅持救助流浪動物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直戳心窩。
她踮著腳看麵前漆黑眼眸,看了很久才鬆開勾住脖子的手。
“淼淼……”
傅宥川張嘴想說什麽。
薄唇一熱。
江淼淼的手掌心輕貼在他唇上,眼尾上揚。
她知道他要說什麽。
肯定又是:“順便,舉手之勞,做來玩玩……諸如此類的。”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這樣默默付出。
傅宥川很配合地沒有再開口。
以落雪為背景的莊園裏,兩人麵對麵,目光交錯著對視了很久。
直到江淼淼餘光掃至假山的位置,她眼睛一亮。
雙手提起毛絨裙擺小跑過去。
很快……就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