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正在度假。
藍天白雲椰林海,她心情很好。
車禍的事這兩天她多少也聽說一些,雖然並不看好宋謹澤這個人,但看在合作過的份上還是勉強選擇接聽。
“林姨。”
宋謹澤的聲音剛冒出來,林清月就皺眉端起沙灘椅旁邊的起泡酒抿一口,穩了穩情緒後才不悅道——
“宋總。”
“大家都是生意人,還請你稱呼規範些。”
遲早都是一家人,這樣的稱呼有什麽問題?
宋謹澤心裏不解,但麵對林清月還是不敢太造次,隻能規規矩矩喊一聲:“林總。”
聽到電話冷哼一聲後,才接著開口問:“林總,淼淼在嗎?”
同林清月推測的一樣,這個電話打來就是向江淼淼要情緒價值的。
跟以往沒什麽不同。
但凡生活工作上有任何不順,宋謹澤就如現在這種語氣,找到淼淼情緒輸出一通,就像是吸食能量的怪物。
林清月看向遠處平靜海麵,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仿佛又看到淼淼和宋謹澤在一起時鬱鬱寡歡憂心忡忡的樣子。
她捏緊酒杯,強壓心裏的火氣開口:“淼淼有自己的生活,宋總有功夫關注別人,不如先處理自己的事。”
林清月冷冰冰態度讓躺在病**的宋謹澤越發坐立難安。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淼淼有自己的生活?
淼淼的生活不就是圍繞著他宋謹澤麽……
“宋總。”不等他開口,電話裏又傳來林清月公事公辦的聲音:“作為合作商好心提醒你,別忘了一個月後要交付的那批貨!
宋謹澤腦袋嗡的一聲!
這批貨是江淼淼當時看他資金周轉困難,在江家名下子公司拉來的一批讚助。
為了幫他,江家先付了全款。
而合同上的產品……
自己都要娶江淼淼了,一家人有必要算這麽清楚麽?
宋謹澤捂住瀕臨炸裂的太陽穴,低聲開口攀關係:“林總,您這樣可太見外了,我們兩家的錢不就是左手進右手的事?
他斟酌著話術小心觀察電話那邊反應:“遲早都是一家人,我看合同上貨品就不必生產了吧?”
出乎宋謹澤意料之外,對麵並不買賬。
“我是商人,商人就必須按照合同辦事!”
林清月冷哼一聲。
“宋謹澤!”
“你隻有兩個選擇。”
“要麽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準時交貨,要麽就請你準備好違約金……江家一分都不會少要!”
林清月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樣,宋謹澤怎麽都聽不真切,大腦沉悶的嗡嗡聲吵得他頭疼,喉嚨口像被什麽堵住了。
根本說不出話。
林清月也沒有閑情逸致陪他聊下去,很快掛斷電話。
彌漫消毒水味道的病**,宋謹澤直愣愣看著窗外,很久都沒有動。
他知道林清月剛剛不是在開玩笑。
在整個商業圈內,誰都知道林總言出必行。
也就是說。
欠江家五千萬的貨,必須要還!
拿什麽還?
如今宋氏集團想挪動一千萬怕是都艱難……
淼淼。
對了。
隻要有淼淼幫忙,林清月一定會心軟!
想到這裏,宋謹澤直接從病**翻身坐起,看一眼手背上靜脈注射,毫不猶豫拔掉針管。
扶著牆壁一跳一跳蹦到輪椅上。
擦一把額頭沁出的汗後,他低頭看看身上藍白條紋病號服。
“蠢貨!”
宋謹澤咬牙罵道。
做事一直麵麵俱到的陳秘書這次居然沒給自己帶換洗衣物。
環顧四周一圈,他隻能黑臉套上車禍那天帶著血跡泥痕的西裝襯衫。
病房門被打開一條縫。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不遠處護士台上有幾個人。
宋謹澤滾著輪椅就朝電梯衝!
等一路很順利地滾去地下停車場之後他才想起來自己上不了車……
——
“宋總,您冷靜一點!”
接到電話匆匆趕來的陳秘書臉色不怎麽好。
他現在也開始懷疑,宋謹澤是不是出完車禍腦袋被撞出問題了。
不然是怎麽想到自己滾著輪椅要來飆車的?
公司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也不見他著急。
“少廢話,扶我上去!”宋謹澤沉著臉坐輪椅上,一隻腳還打著石膏,好幾天沒打理,頭發亂蓬蓬的。
乍一看還真有些可憐。
“是。”陳秘書歎一口氣,憋紅了臉:“1!2!3!……起!”
“哐當”一聲。
終於使出全身牛勁把他抬上後座。
商務車緩緩啟動,離開醫院。
“快聖誕節了……”宋謹澤隔著車窗玻璃,自言自語一句。
以往明年聖誕節,淼淼都會準備一份驚喜。
不知道幾年,她又會給自己準備什麽。
淼淼喜歡做手工。
宋謹澤想好了,不管是什麽他這次都絕對不會再嫌棄。
他低下頭打開江淼淼社交賬號,映入眼簾一條直線。
自己被拉黑很久了。
沒關係,反正遲早都要結婚的。
宋謹澤隻能這麽安慰自己。
屏幕上跳出一條熱搜【傅總攜妻秀恩愛,甜蜜互動直播間。】
原來。
傅宥川直播間傳出來的女聲是他太太。
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情人。
宋謹澤鬆口氣。
不是淼淼就好。
沒想到宋太太和自己未婚妻聲音這麽像,還真是緣分!
以後等兩家關係熟絡些,一定要帶淼淼去傅家拜訪才行。
宋謹澤從屏幕上收回視線,語氣淡定:“傅太太是誰家千金?”
能讓傅宥川剛回國就結婚,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簡單。
陳秘書看一眼後視鏡。
“什麽說法都有,但咱們圈子誰也沒見過。”
這句話讓剛剛還心情不錯的宋謹澤臉一沉。
自己現在還不配進傅總圈子這件事需要他來提醒麽?
莫欺少年窮!
再說。
他宋謹澤現在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剛出小鎮的少年。
等一個合適機會。
先將陳佳薇介紹給傅總攀上關係。
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清。
宋謹澤很有信心。
“不過聽說宋太太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還是個珠寶設計高手。”
陳秘書察覺到宋謹澤因為自己話心情不悅,隻能找話頭往回找補。
法國留學。
珠寶設計高手。
宋謹澤盯著窗外若有所思。
陳秘書提到的這兩個信息,似乎……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