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
“有些事,不知道對你來說更好。”
傅宥川仗著自己身材高大,胸膛抵在她麵前,聲音低沉。
其實他想過的。
從婚後不久帶江淼淼去海邊別墅的時候就想過要告訴她所有實情,讓她去選擇接受或者……恨自己。
可當看到她記憶被開啟一個角後痛苦的樣子,就再也不忍心了。
江淼淼在此刻根本沒有耐心去聽這些解釋。
“你告訴我!”
她揚起一片水霧的眼眸,聲音顫抖:“傅宥川你告訴我,你們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思緒像是被戳破一樣。
此刻再次細細回想,江淼淼才發現這場婚姻充滿不對勁。
怎麽就能那麽巧?
更衣間的放縱。
及時雨般的訂婚宴補救。
還有。
還有很多。
江淼淼終於意識到被自己忽略許久的重點——
“這場門當戶對,互取所需的閃婚。”
“是蓄謀已久。”
思路一旦清楚了,情緒反而就平靜下來。
江淼淼垂落手臂不再執著於去搶被高高舉起的記事本,也不再看傅宥川一眼。
轉身迅速整理好後快步下樓。
她打算離開。
“淼淼!”
男人嗓音沙啞,盡管表情依舊在努力保持平靜,可眼底早已經盛滿了難過。
傅宥川很難過。
見纖細的身影距離自己已經越來越遠,他邁著大步想追上去,卻又停在門口頓住不動。
要跟她怎麽解釋呢?
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他了解麵前女人勝過自己。
平日裏看起來最溫順乖巧的女人,隻要觸及到底線,她真的會放棄一切。
比如。
放棄他。
……
傅家小院裏,江淼淼提著包走得很快。
一直走到門口才放慢腳步。
指尖貼在門把手上發著呆。
這樣的夜晚。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
不想回莊園,也不想麵對林姨。
猶豫時,身後傳來拐杖戳地的輕聲。
“淼淼,這麽晚你要去哪裏?”
傅老爺子走過來,語氣溫和慈愛:“眼睛怎麽紅了,是不是宥川欺負你了?”
說完這話揚起拐杖就朝屋內衝:“反了天了,我現在就去收拾這個臭小子!”
江淼淼伸手去攔住他。
聲音很輕。
“爸。”
“我想問您一些事。”
她看著傅老爺子的表情,心裏其實並沒有抱太高期待。
“如果不想說,也請不要騙我。”
傅老爺子揚著拐杖,麵色一愣。
“淼淼,你有話直說。”
“咱們家你是最重要的,就算是不要那個臭小子我也……”
“爸!”江淼淼打斷他的話。
開門見山的直接開口:“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您能不能告訴我關於我父親的事情?”
“我知道。”
“我的童年一定發生過什麽事,你們都在瞞著。”
看到頹然站在不遠處的傅宥川,江淼淼很快移開視線,低頭把目光放在腳下青石磚上。
“爸。”
“我已經長大了,有知情的權力。”
“您和我父親曾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您告訴我……”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完江淼淼的話,傅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原地不動,沉默許久。
鬢角花白頭發被冷風吹亂,蒼老幹枯的手在眼角處抬了抬,像似擦拭淚水。
看眼不遠處站著的兒子,他轉過身對江淼淼緩緩開口——
“外麵風大,進屋說吧。”
傅宥川也走過來去牽她的手腕,語氣溫柔:“先進屋,如果晚一點你還想回家…我開車送你。”
“你別碰我!”江淼淼往旁邊避了避。
……
三人去了茶室坐定。
傅玉梅被攔在門外。
“老爺交代了,誰都不能進去打擾。”
“胡說!”
皺眉瞪一眼傭人:“我是傅宥川的親姑姑,老爺子的親妹妹,還有什麽不能進的?”
“可是……”傭人麵色為難。
“起開!”她撥開擋在麵前的傭人。
剛衝進去,傅玉梅就被老爺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誰準你進來的?”
“滾出去!”
她顧不上回嘴,先快步過去拉江淼淼在懷裏,語氣急急道:“好孩子,今天的事都是傅姨不好,要怪你就怪姨一個人。”
她滿臉悔意:“宥川對你是真心的,他等了你十幾年啊。”
江淼淼還沒有說話,傅老爺子已經氣得揚起拐杖作勢要打她。
“閉嘴!”
“這些事還輪不到你跟淼淼提!”
傅玉梅轉過頭大聲杠回去。
“我提什麽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
“今晚那些藥就是我下的,要殺要剮我都認!”
傅老爺子:“?”
“你說什麽?下了藥?”
這又是怎麽回事?
江淼淼抿了抿唇,在傅老爺子要吃人的目光中輕聲幫她解釋。
“傅姨準備了些藥膳給我們吃。”
“隻是用來補身體,沒有什麽特別的。”
說完主動向傅宥川開口:“那些藥膳效果還不錯吧?”
要不是在那兩碗藥下兩人徹底失去分寸,也不會倉皇間碰到書架,自然不能發現那放在老院子裏的記事本。
江淼淼很感謝傅玉梅。
“是。”
傅宥川懂她話中帶話的意思,苦澀笑後沉聲附和道:“那些藥…確實不錯。”
聽到兩個人都這麽說,老爺子麵色才緩和一些。
“玉梅,你出去吧。”
“我有話同兩個小輩講。”
聽大哥這麽說,剛鬆了口氣的傅玉梅臉色一變。
還有別的事。
所以不是因為自己偷偷在湯裏下藥給小兩口助興惹出來的禍端。
那剛剛三個人大晚上在院子裏站半天到底是為什麽。
她張嘴剛想問,傅老爺子瞪她一眼:“滾出去!”
等傅玉梅黑著臉離開茶室,傅老爺子才又轉過頭看向兩人,重重歎一口氣:“我這個妹妹做事情沒輕沒重,淼淼你別放在心上。”
“傅姨對我很好。”
江淼淼輕聲開口:“林姨做生意最忙的時候,都是她在幫忙照顧我。”
“這份恩情是怎麽都還不完的。”
老爺子眼圈一紅。
阻止她往下繼續說。
“哪需要你還什麽恩情。”
“淼淼啊……”
“我們傅家欠你的,才是幾輩子都還不清。”
江淼淼眨了眨眸,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爸,您說這些做什麽?”
“所有人都知道的,當年若不是因為您在背後出錢出人脈,我們江家怎麽可能在那種環境下全身而退。
江父去世前欠下許多巨額債務,林清月也不被娘家認可。
還帶著個隻有幾歲的孩子。
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老爺子一擺手,聲音蒼老:“淼淼,你說得對。”
“有些事你有權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