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淼愣了一下。

傅宥川的話像是在水麵投下一顆石子,讓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情更加漣漪陣陣。

麵前男人的暗眸一直停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她別開臉看向全景落地窗外,咬了咬唇:“因為……”

“因為我在乎。”

這句話剛出口,身後男人麵色一震,瞬間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聲音都在顫抖。

“淼淼,其實我……”

“傅宥川!”江淼淼靠在落地窗前打斷他的話,笑嘻嘻地往回圓:“這種事任誰都會在乎吧,再怎麽說我也是明麵上的傅太太。”

她猶豫了一下,才輕聲繼續說:“你,可千萬別多想。”

“是嗎?”

“隻是因為你是傅太太?”傅宥川眼底的光黯淡許多。

江淼淼轉過身,抬手去觸摸玻璃上的那一輪月亮,裝傻沒有回答他的話。

辦公室裏陷入一片沉默。

她站在傅氏大廈頂樓往下看,腳下閃著霓虹燈的粼粼波光,整座城市都在狂歡。

心頭一動,轉過身笑著提議:“我們去逛逛吧。”

“今天聖誕街上肯定很熱鬧。”

靠在辦公桌上的男人很快穿上西裝外套就往外走:“好,我們去逛逛。”

傅宥川深深看她一眼,輕聲道:“順便,給我的傅太太買聖誕禮物。”

這句略顯生硬的傅太太讓江淼淼心口微微有些刺痛。

……

兩人肩並肩下電梯進了停車場。

副駕駛上,江淼淼很自然地換上他備的毛茸茸拖鞋,側臉看向窗外。

燈影錯落。

安市的聖誕節格外熱鬧,目之所及都是氛圍感極濃的特色裝飾,江淼淼一時間看得入了迷。

靠近商業街的時候,手機提示音“叮”地響起,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陳秘書發來的。

隻有幾秒的視頻裏閃過一張瘦到脫相的臉。

【江小姐,就當是可憐可憐宋總,求您高抬貴手在合同上幫幫忙吧。】

江淼淼捏著手機,蹙緊眉頭。

類似的畫麵以前發生過,宋謹澤仗著江家的關係四處拉合作談生意,但是經常會延期交貨。

被逼緊了再一臉愁雲慘霧地來找自己幫忙。

他似乎覺得永遠吃定了江家!

江淼淼嗤笑一聲,手指在視頻上停留片刻,果斷刪除。

半個字都沒有回。

她現在隻覺得不值。

宋謹澤他不值。

……

宋氏集團。

窗外人群都在熱鬧狂歡,大樓裏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一盞盞冷白燈光下,被迫加班的員工黑著臉把鍵盤敲得“砰砰”直響。

陳秘書手上吊著石膏,站在總裁辦公室裏神情恍惚。

辦公椅上鬆鬆垮垮躺著的男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頹廢,喪氣。

條紋襯衫皺皺巴巴,西裝褲腳已經炸線,整個人都像是剛從煤灰堆裏挖出來。

灰頭土臉的。

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後,陳秘書硬著頭皮開口:“宋總,我已經給江小姐發去消息了,她還沒有回。”

辦公椅上的男人聞言,把額頭放在手背上,一言不發。

樣子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可憐。

陳秘書在心裏直歎氣。

上次在蘭亭被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驅趕受了傷,他也就在醫院幾天沒上班,宋總這個活爹居然能把自己幹到警察局去。

他是瘋了嗎?

開車撞門!

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要不是看在自己還有幾百萬年終獎沒拿,陳秘書真想撂挑子不幹了。

朝著辦公桌內翻個白眼後,陳秘書輕咳一聲。

“宋總。”

“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江小姐身上啊。”

“得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

可惜宋謹澤根本就聽不進去。

“她還沒回消息麽?”

“你仔細查查手機,是不是信號不好。”

“立刻再給她發一遍!”

陳秘書:……

非得要說江家現在根本就看不起他才高興麽?

也不想想。

開車去撞人家大門被送進去,整個公司跟著付出好大代價,硬生生脫一層皮才被放出來。

現在居然還指望別人能幫他。

多大的臉呢。

“江小姐那邊我會繼續聯係。”陳秘書耐著性子開口勸說:“但是公司這邊的合同您也……”

陳秘書話說一半,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宋總,我先出去看看。”

說完以後他就匆匆忙忙往外走。

指尖剛搭在門把手上,就和一道黑影撞了個滿懷。

圓滾滾的陳秘書跌坐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哎呦哎呦”緊捂胳膊爬起來。

剛張嘴準備質問麵前穿西裝打領帶的年輕男人,又被推倒在沙發上。

動都不敢再動一下。

“你想做什麽?”

剛剛還在EMO的宋謹澤也被這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一跳!

話音剛落他臉上一熱,被潑了一大杯茶水。

年輕男人朝他辦公桌狠狠啐一口。

張嘴就罵——

“我就想來看看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以為自己當老板了不起?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句話就要所有人都加班…還不給加班費,是個人嗎你!”

宋謹澤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捂著心髒半天才緩過來。

“我付錢給你,你就是這樣的工作態度?”

“才加幾個小時班就這麽大意見,這種心態以後還怎麽在崗位上成長?”

看員工臉色鐵青不說話,他用力拍拍辦公桌,厲聲道:“看在是初犯,這次就算了。”

“扣全勤獎金加半個月工資,小懲大戒。”

“算了算了,年輕人賺錢也不容易。”陳秘書慌忙站起來打圓場。

暗地裏白一眼宋謹澤。

公司現在都什麽情況了,他怎麽敢扣工資的。

“砰”!

水杯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和宋謹澤的眉骨撞出一道悶聲。

“老子不幹了!”

年輕人指著緊捂住臉的宋謹澤冷笑一聲:“有種你就扣我錢,到時候仲裁看看誰是爹!”

“哼!”

“一個靠女人吃飯的軟蛋,裝什麽成功人士。”

陳秘書臉都嚇白了,急急忙忙衝到辦公室門口老鷹趕小雞一樣試圖散開門口看熱鬧的加班員工。

可還是有零星議論飄進耳朵裏。

“就是!公司都要破產了還在裝。”

“真的假的?公司要破產了?”

“你以為呢……沒了江小姐那個大富婆誰會幫他,聽說前兩天剛從局子裏出來,也不知道又犯了什麽事。”

“嘖嘖嘖,其實這事也不算難辦,畢竟宋總還算有幾分姿色,不如……”

門口的陳秘書實在聽不下去,隻能替辦公室內捂著額頭麵色鐵青的宋謹澤做主讓他們都回去。

再鬧下去指不定還會出什麽事呢。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隻剩天花板慘白燈光照在宋謹澤麵無表情的臉上。

陳秘書深深歎一口氣,走到他麵前。

小心翼翼把剛剛聽進心裏話的說出來。

“宋總,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幫忙。”

“你……”

“能不能考慮再找個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