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安琳換上工作裝,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這是她第一份工作的最後一天上班。

是她最後一天以風歐秘書的身份與他見麵。

太多的不舍與留戀了……

這一個多月時間短暫,卻像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永遠永遠地烙在她腦子裏,烙在她心尖上。

來到公司。

她將整理好的文件交給吳群。

吳群大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不由頭疼地捏著眉頭。

“現在就剩你一個秘書,忙得過來嗎?”

“當然忙不過來,你幫我?”

“再找個秘書吧。”安琳道。

“你和李悅的工作都那麽出色,而且抗壓能力強。要找兩個像你們這麽厲害的秘書談何容易。要不你再留一段時間,等我招到秘書先?”吳群出於私心想要挽留她,“工資兩倍,我自掏腰包。”

安琳搖搖頭。

“哎,你瞧瞧你啊,多沒良心,當初我破格錄用你。你現在說走就走,也不管我死活,我也太可憐了吧。哎,這麽多事,幹脆我也辭職算了。”吳群開玩笑道。

他隻是說說而已,但安琳立刻緊張地說:“你不能辭職,風總需要你。”

“他最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你啊,你最清楚的。”

安琳咬唇,沉默,“他會習慣的,我沒那麽重要。”

她不重要就沒人重要了。吳群心想。

該說的他都說了,該勸的他也兩邊都勸了,到了這個地步,他想管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吳秘書,我先去工作了。”

安琳一出辦公室就撞上風歐,他臉色很憔悴,看上去非常疲憊,兩個黑眼圈都出來了。

昨晚沒休息嗎?

她差一點就脫口問出。

然而在昨天她說了那麽絕情的話之後,又哪裏還有臉關心他?

隻能假裝漠視,淡然地點點頭,又不失恭敬,“風總。”

風歐看著她,心裏難受。他昨晚喝到半夜,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叫她的名字。

下午,臨近下班時間,安琳進去送文件,“風總,我手裏的工作已經全都交給吳秘書了,他說目前正在招新秘書,應該一周能能夠到位。”

“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之前給您造成的一些不便,惹得一些麻煩,向您說聲抱歉。也很感激你給了我這個工作的機會,隻是我無能,辜負了你的信任。”

風歐越聽越不舒服,“說這些場麵話有意思麽?”

如果她真的不想辜負他,就不該辭職。

他聽到這種話更難受,她知道嗎?

“抱歉。”

“其,其實也是好事啦,我,我工作的時候有時候會走神,泡的咖啡也不是很好喝,也沒有豐富的經驗,人際關係又差,經常被人攻擊,也會影響到您的聲譽。我走了,就太平了。”安琳勉強自己,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可是偽裝出來的高興,是那麽的勉強。自己尷尬,看得人也不舒服。

“你想走就走,沒人攔你。”

他昨晚都跑到她家裏去請求她留下,結果她一口一句“我男朋友”,把他的心撕碎成渣。

“……嗯。我走了之後,請你一定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別工作到太晚,早餐一定要吃,坐久了就起來活動一下。抱歉,給你帶來了不愉快的回憶。希望我離開之後,你的生活能夠好起來。不,是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是一片烏雲,從他的世界中飄走之後,他的世界就會恢複晴天了。這樣,很好。

將來在美國,她不會打探他的消息,但也許能在財經新聞裏看到他的報道。看到他如何成功,看到他……訂婚,結婚生子。

而她自己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如果曾經愛上這樣一個像光一樣的男人,那將來心裏要再裝進其他人,應該會很難吧。

不過,誰知道呢……

將來的緣分是將來的,是她和其他人的。

至於他們。

緣分已經盡了。

……

她回到工位,最後一天反而心情異常地平靜,集中精神工作。

在最後一點時間內,她也要做好每一件事,能多做一點就多做一點。為自己,為公司,也為風歐和吳秘書。

可是總有一些討厭的蒼蠅要上來打擾她。

“今天是你最後一天上班了?你確定?那我們明天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這裏是大公司,辭職可不是說著玩玩的,今天說辭職,明天又改變主意,不能這樣。”

“對啊,公司有公司的規矩,可不隻是說說而已哦。”

“到時候想回來未必有你的位置。”

“考慮清楚了嗎?”

這些話聽上去是在關心她的去留,但安琳心裏清楚,她們是在試探她,怕她改變主意留下。

這些人啊,最後一天都不能讓她清淨。

安琳笑了笑,“還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吧,我的去留是我個人的事情,不是你們該幹涉的,也與你們沒關係,你們就別擔這份心了。”

幾人撇撇嘴。

這人,非要諷刺她們。

不過明天就不用再看到她了,簡直是最開心的事情。

她們私下在群裏已經約好了今晚一起去吃大餐唱K慶祝最討厭的人離開。

嘴上說著客氣話,“哎呀,大家不都是關心你嗎?”

“你說你這麽拚命工作,也掙不到幾個錢,還不如把風少伺候好了,黑卡任刷。”

“就是啊,我們是勞碌命,不想工作也沒辦法,沒人養啊。你有人養,喝喝下午茶做做美容,多舒服啊,我們可羨慕著呢。”

說羨慕,是真羨慕,所以才會變成嫉妒,看不慣她。

“以後當了豪門闊太太,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小姐妹哦。嗬嗬……”

她們陰陽怪氣地笑著,心裏卻盼著她被甩掉。豪門闊太太?就她?做夢吧。

她們等著看她被冷少玩膩了一腳踹了才是真的。

……

本來六點鍾就可以下班的,但是一到時間,安琳發現自己舍不得走。

總是一次一次告訴自己,處理完這份文件再走,處理完這份……一份又一份,不知不覺到了八點。

不能再為自己找借口了,她離開的時間到了。

安琳關上電腦,手輕輕撫摸了一邊桌麵,輕輕喃喃:“再見。”

她看向拉窗的辦公室,低低的,“再見,風歐。”

可剛起身,風歐就從辦公室出來。兩人目光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