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包內。

麵對衝進來逼問她的海東青,高娃搬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竭盡全力地想把自己撇清。

“阿麗婭,斯琴,小姑好擔心你們啊……”

高娃邊說邊揉著眼睛,眼圈都揉紅了,愣是一滴眼淚也沒掉。

海東青滿身的煞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高娃,別在這裏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把孩子弄哪去了?!”

他知道家裏人不是很喜歡薑歲,不忍心看到薑歲被排擠,所以一結婚他便帶著薑歲搬出家裏,另外支了個蒙古包單過。

平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沒想到,小妹竟然膽子大到不打一聲招呼就把孩子帶出去,還弄丟了!

他都不敢想象,這事兒如果讓薑歲知道了,會發生什麽……

見閨女被凶,高佩蘭趕緊站了出來,把高娃護在身後,凶悍得像是隻護崽的老母子,“海東青,你翅膀硬了不把阿媽放在眼裏了是吧?你妹她也是好心,孩子發燒了她帶去醫院有什麽錯!”

海東青麵部肌肉繃緊,咬牙切齒道:“可是她把孩子弄丟了!”

“你妹她也不想弄丟孩子!你現在在這兒跟我們吵,還不如趕緊去縣城找孩子,晚了說不準就真找不到了。”

高佩蘭雖然嘴上催促著海東青快點兒去找孩子,可她心裏一點兒也不擔心孩子被找到。

買孩子的那兩口子是她讓人托信兒找的,對方壓根不知道是她想賣孩子。

更別說,買孩子的兩口子還是外地的,等薑歲他們找到縣城,人家兩口子早就帶著孩子出城了!

這要是能找到,她就把這把老骨頭給薑歲那個小狐狸精熬湯喝!

“阿媽,你、你們怎麽一點兒都不擔心……”

海東青視線在高佩蘭和高娃兩人身上來回掃射,看出兩人眼底的冷漠和不在乎。

雖然不知道孩子丟了和她們有沒有關係,但她們似乎巴不得孩子丟了一樣,像是丟的不是孩子,而是沉重的包袱。

高佩蘭撇撇嘴,不以為意道:“兩個女娃娃唄,丟了就丟了。趁著你們還年輕,我這老胳膊老腿還能動彈,趕緊生個男娃子,我幫你們帶。”

薑歲衝進蒙古包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她的孩子剛丟,婆婆就迫不及待地催生了?

薑歲的眼睛頓時紅了,破口大罵道:“天殺的老不死的,跟你生的小不死的!你們到底把我閨女弄哪去了!”

以往薑歲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滿是癲狂,她手裏還拿著個熊熊燃燒的火把,發飆道:“再不講實話,我就把蒙古包點了,大家都別活了!反正我的孩子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早在外頭聽到高娃那一籮筐推卸責任的話,薑歲的怒氣值就飆到頂點。

但她知道自己勢單力薄,一個人對付不了這一大家子,於是強忍著沒有當場發作,而是跑回了她和海東青住的蒙古包,從火爐裏取了火,弄了個火把過來。

生死攸關之際,就不信撬不開這兩人的嘴。

“啊!薑歲你瘋了!”

眼見薑歲舉著火把就要去燒搭建蒙古包的毛氈,高娃果然嚇壞了。

高佩蘭到底是吃過的鹽比飯還多,覺得薑歲不敢直接點火,於是還在一個勁兒地刺激薑歲,“都說孩子丟了跟我們母女沒關係了,你還在這兒鬧什麽?我就不信你真敢點火!”

“嗬!好,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薑歲冷笑一聲,手中的火把直直地往蒙古包上懟去。

用來搭建蒙古包的毛氈,本身就是用動物的皮毛製作的,幹燥得很,最是容易著火,火舌子一下就燒出了個窟窿來。

見薑歲是來真的,高佩蘭尖叫一聲,趕緊就要往上撲著搶過薑歲手裏的火把。

薑歲二話不說拿著火把就要往高佩蘭身上懟,嚇得高佩蘭不敢再上前。

見此情況,屋內的巴爾虎老頭兒也終於坐不住了,剛才幾人雖然吵得熱火朝天,但都是用漢語吵的。

反正他聽不懂漢話,吵的什麽跟他沒關係,他也就不摻和,光坐在火爐旁邊抽旱煙。

現在眼看著自己的房子都要被點了,他也不好繼續裝作不知道,隻能掀起枯樹皮似的眼皮,掃了眼站在門口的海東青,用蒙語道:“兒子,管管你媳婦兒。”

“歲歲,”海東青也從剛才的怔然中回過神來,擔憂地看向薑歲,“火把這麽危險,別再燒到你,給我。”

薑歲一雙眸子快被怒火染紅,語氣中是說不出的痛心,“海東青,現在連你也要攔我了嗎?”

聽見這話,海東青不動了,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薑歲燒蒙古包。

高佩蘭頓時叫得更厲害了,“海東青你死了啊!早知道你會幫著外人來欺負你爹娘,我當初與其生你還不如生個棒槌呢!棒槌還能用來洗衣服,要你就會氣老娘!”

海東青皺眉,急切道:“阿媽,你就說實話吧!是不是讓高娃把孩子送人了?趁著還來得及,我們趕緊去把人追回來。”

“我、我才沒有!”高佩蘭嘴硬得很。

她才沒把孩子送人。

她明明是把孩子給賣了。

“好好好,還不肯說實話是吧?”

薑歲怒氣上湧,將火把往角落裏一扔,不顧已經燃起來的地毯,衝上去逮住角落裏早就嚇傻了的高娃。

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光,成功把高娃可愛的臉蛋抽得通紅。

身後的火在熊熊燃燒。

沐浴在火光中的薑歲,神情癲狂,笑容猙獰,仿佛是降臨世間的魔鬼。

嚇得對麵的高佩蘭尖叫連連。

剛才不動如山的巴爾虎此刻動如脫兔,見海東青不管事兒,他這個當公公的擼起袖子來就要上去教訓兒媳婦。

哪知道他剛跑到薑歲跟前,還沒等揚起手來,就被薑歲兩腳踹倒在一旁。

巴爾虎立馬蔫了,裝作聽不見自己老婆孩子的求救聲,趕緊舀水滅火去了。

整個蒙古包亂作一團。

“嗚嗚嗚……阿媽,救命。”

高娃也嗚嗚地哭,隻是臉被薑歲給抽腫了,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薑歲咧起嘴角,一手拎著高娃的衣領,一手朝著高佩蘭揚起,平靜的語氣卻充滿瘋感:

“你到底說不說?再不說,這大耳刮子就不是呼到你閨女臉上了,就是呼你臉上了!”

此刻的薑歲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小姑子一巴掌,婆婆更是降龍十八掌,就連路過的公公也得踹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