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桂樂蘇一咬牙道:“要不這樣吧!班長,你把我這頭小牛牽走吧,我帶走這兩頭病得嚴重的小牛。反正我學的一般,也不一定能治好它通過考核,班長你通過考核的可能性更大些。”

“不用。”

薑歲搖搖頭,雖然桂樂蘇的解決辦法她用不上,但還是為桂樂蘇的提議感到一陣暖心。

這次來縣城學習,收獲到最大的除了知識恐怕就是桂樂蘇這個朋友了。

“好了,”見桂樂蘇還要再勸她,薑歲笑著拍了拍桂樂蘇的肩膀,“你牽著你的小牛走吧,不用擔心我,真的。”

見薑歲已經打定了主意,桂樂蘇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牽著小牛走了。

旁邊的孫曉琪將剛才的鬧劇從頭看到尾,見薑歲鐵了心要一下醫治兩頭病得嚴重的小牛,不由得奚落一笑,“歲歲姐,別人連一頭小牛都不敢帶走,你一下帶走兩頭,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呢。”

薑歲點頭微笑,“多謝誇獎。”

“……”誰誇了啊!

孫曉琪瞪了眼薑歲,氣鼓鼓地走了。

沒了旁人打擾,薑歲也牽著兩頭小牛犢子跟暫時收留她的老鄉走了,老鄉見薑歲忙不開,便幫忙牽著那頭母牛去到了他們住著的院子。

收留薑歲的是對小夫妻,男人叫阿古拉,女人叫寶秀。

他們跟薑歲打了聲招呼,就熱情地幫薑歲收拾床鋪去了。

薑歲則趁著這個時間檢查起了小牛犢子的情況。

之前隻是大體瞧了眼,現在細看的話才發現兩頭小牛的眼結膜都極為蒼白,鼻頭也沒有健康小牛的紅潤,可見是貧血導致的身體虛弱。

薑歲早就有了猜測,隻不過現在要進行更為細致的檢查。

她管寶秀姐要了個廢棄瓶子,往裏頭倒了些水,接著蘸取了小牛犢子牛尾巴根上殘存的分辨,采取漂浮法對糞便進行檢查。

隨著分辨的沉澱,果然在漂浮物上發現了星星點點的蟲卵。

寶秀姐好奇地湊上來,“同誌,這小牛犢子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啊?難治不?”

“不難治。”

薑歲心道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而且看之前小牛的症狀,明顯隻有一種寄生蟲能造成這樣的影響——牛犢新蛔蟲病也叫牛弓首蛔蟲。

蟲體粗大,活體呈現淡黃色,外形與豬蛔蟲類似。

通常會寄生於5月齡以內牛犢子的小腸內,雌蟲蟲卵會隨糞便排出體外,被其它小牛犢誤食後感染,接著幼蟲會在一個月發育成成蟲……

蟲體寄生會引起小腸黏膜出血和潰瘍,細菌感染導致腸炎、腹瀉、腹痛,便中帶血和粘液。

蟲體數量過多時,可導致腸梗塞或者腸破裂引起死亡。

前期還不怎麽明顯,後期小牛犢表現出較為嚴重的症狀就是食欲廢絕。

至於如何治療倒也不難。

薑歲回想著書中的內容,以及以前跟在身為獸醫的阿爸身邊,對方是如何治療的,很快心中就有了章程。

她迅速回到屋,取出紙筆來就打算寫份報告去交給嶽老師,好問嶽老師領取為小牛犢子治療的藥物。

薑歲跟寶秀姐打了聲招呼,就去找住在附近的嶽老師。

隻是,還沒等她見到嶽老師,就瞅見院子外聚集了好幾個一起來的學生,其中就有之前選牛犢子時嘲諷過她的那倆男青年。

“嶽老師,你就跟我們簡單透透底,這小牛犢子到底生的是什麽病啊?”

“嶽老師求你了……”

……

可不論他們倆如何糾纏,屋內的嶽老師始終沒有鬆口,“再繼續胡攪蠻纏,就算你們考核失敗。”

聞言,倆男青年也不敢再繼續糾纏下去,最後隻到了句,“那、那好吧,我們領藥,領土黴素片。”

土黴素片算是消炎藥。

藥效比較輕,從雞到人都可以吃,一般不懂牲畜生了什麽病,就會死馬當活馬醫地喂幾片土黴素片。

反正吃不死牲畜。

而且他們看小牛犢子一直拉肚子,猜測可能就是腸炎,所以領土黴素片還真沒毛病。

嶽老師把相應劑量的土黴素片交給他們,就揮手趕他們離開。

兩人正要離開,就撞上了剛好來找嶽老師的薑歲,立馬狐疑地盯著薑歲,“班長,你該不會也是來找嶽老師走後門的吧?”

薑歲隔著老遠就聽見這倆人剛才一直纏著嶽老師,對於這種不守規矩的人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不要你們自己無能,就把別人想的跟你們一樣無能。”

“難道班長你真猜出小牛犢生的是什麽病了?”兩個男青年緊盯著薑歲不放。

薑歲糾正道:“錯!我不是猜的,我是診斷出來的。”

“哈哈哈,這麽短時間就診斷出來了?我們不信!”其中一人道:“除非你跟我們說說小牛犢生的究竟是什麽病。”

“就是!別想蒙混過關!”

兩人不依不饒,一副不肯走的架勢。

“你們愛信不信。”

薑歲卻沒有那個耐心跟這倆人浪費時間,從他們身邊繞過去,敲門進了嶽老師的房間。

她把自己寫好的報告交給嶽老師,上麵不光寫明了她依靠哪幾點診斷出了小牛犢的病症,還根據小牛犢的病症羅列了所需的藥品。

口服所需的驅蛔靈,按照每千克體重250mg算,薑歲要了兩頭小牛犢子所需的。還有用來皮下注射的伊維菌素,相對應體重的藥劑和針管。

薑歲寫的條理清晰,看得嶽老師也是頻頻點頭。

“薑歲,我很看好你。”

嶽老師忍不住誇了薑歲一句,從醫藥箱裏取出薑歲所需的藥物和針管交給了薑歲,“去吧。”

“謝謝嶽老師。”

薑歲把藥品放進自己隨身的小挎包裏,跟嶽老師道了聲別就出門離開了。

沒成想等走出門後,剛才遇見的那倆男青年還待在附近,看樣子是專程在等薑歲來著。

他們本打算在門口偷聽薑歲管嶽老師索要什麽藥品的,沒想到兩人壓根就沒說這個,以至於他們也不知道薑歲到底拿了什麽藥。

沒辦法,隻好來這兒堵人了。

“班長,你剛才問嶽老師要了什麽藥?”

“關你們什麽事?”薑歲掃了眼兩人,不耐道:“你們有問我的這個閑工夫,不如早點回去治你們的小牛。”

“班長別這樣,我們就想打探下消息……”

一人說話吸引著薑歲的注意力,另一人就趁薑歲不備,趕緊上前翻薑歲的挎包。

薑歲下意識捂著自己的挎包,同時不忘重重踩了那人一腳。

盡管這樣,男青年還是強忍著腳丫子的疼痛,掀開了挎包一角望向裏頭。

也就在這時,寶秀姐隔著老遠喊道:“哎!你們幹啥呢!”

怕被人瞧見了告訴嶽老師,兩人趕緊撒丫子跑。

直到跑出去老遠才敢停下,“哎,你剛看沒看到班長包裏的是什麽藥?”

“就瞧見了倆字,什麽菌素……應該是消炎藥吧?”

“果然!我就知道那些小牛犢生的病是腸炎,咱們管嶽老師要的土黴素肯定管用!”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中滿是對自己之前猜測的信任。

——

寶秀姐這邊趕緊跑到薑歲身邊,“薑同誌,我剛遠遠看著倆男同誌糾纏你,你沒事吧?”

薑歲搖搖頭,“沒事。”

“剛才那倆人誰啊?”

“跟我一起來的同學,想知道我給小牛開了什麽藥。”

不過她及時捂住了,兩人應該沒看清她究竟開的是什麽藥。

盡管這樣,薑歲心中還是升起了幾分緊迫感,想要趕緊治好兩頭小牛犢,通過獸醫考核。

不光是為了以後能當上獸醫,還是為了能早日回到縣城跟自己的孩子團聚。

抱著這個信念,薑歲跟寶秀姐回了家。

薑歲把口服用的藥都喂給了小牛,也給小牛注射好了藥物,兩頭小牛都有些昏昏欲睡。

忙活了一天,薑歲也累了。

臨睡前,薑歲不忘跟寶秀姐,“寶秀姐,明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好嘞!”

明天依舊有場硬仗要打。

次日一早,寶秀姐把薑歲叫醒,叫她起來吃飯。

“哎,阿古拉大哥呢?”

“阿古拉上工去了,用不用我把他叫回來幫忙?”

薑歲連忙搖頭,“不用,咱倆就能忙活過來。”

吃完飯,她讓寶秀姐跟她一起把牛棚重新收拾了一遍。

昨晚喂了藥,今天早上小牛的狀態果然已經好了不少,開始自己喝奶了,雖然喝的不是很多,但起碼不用擔心它餓死了。

小牛活動的地方排出了很多稀糞,裏麵有著不少長長的寄生蟲,有的蟲子甚至還活著,還在彎曲扭動著,看得人一陣惡心。

考慮到這種蟲卵對消毒劑抵抗力強,所以薑歲昨天也就沒有管嶽老師要消毒劑,她打算趁著今天天好,把牛棚上的幹草給挪開。

讓陽光直射牛棚內部,這樣陽光直射4小時就能殺死蟲卵。或者保持幹燥環境,蟲卵也可在兩三天內死亡。

薑歲跟寶秀姐忙活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忙完。

院子裏來了個不速之客,正是孫曉琪。

孫曉琪似乎是來探查薑歲的考核進行的怎麽樣了。

結果在這兒看了一會兒,就見到薑歲又是搬幹草,又是挪牛棚的,好一通收拾,她看著都累得慌。

“歲歲姐,你這治不好小牛犢的話就趁早認輸,別忙上忙下地折騰自己啊。”

薑歲錘了錘自己酸痛的肩膀,也沒生氣,隻是笑吟吟地望著孫曉琪。

反正三天時間一到,通過考核才是最重要的,沒必要現在就跟孫曉琪置氣。

畢竟誰笑到最後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你說的都對。”

薑歲胡亂點著頭,將最後一捧幹淨的幹草鋪在地麵上。

“薑同誌,我把牛牽過來了啊!”另一邊,寶秀姐也把兩頭小牛和母牛都牽了過來。

兩人剛才收拾牛棚的時候,索性就把這三頭牛挪到了院後去吃草。

現在牛棚重新收拾好,就又牽過來了。

不同於昨日,兩頭小牛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有氣無力的,在驅完蟲還喝了不少奶後,兩頭小牛明顯都要更有精神,就連走起路來也穩當了不少。

“怎麽可能!”

看到變化如此之大的兩頭小牛,孫曉琪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明明昨天這兩頭小牛還一副活不過當天夜裏的樣子……

怎麽這麽短時間過去,瞧著健康多了?甚至比她挑揀的那頭小牛狀態還要好!

這讓她一整夜的辛勞算什麽?

昨天她可是在牛棚裏守了一整夜,擔心小牛不吃不喝再餓死,擠了些母牛的奶強行給小牛灌下去,這才不用擔心小牛會餓死。

沒想到,薑歲的進度比她還快……

薑歲一定是發現了小牛的真正病因,並用了合適的藥物,所以小牛才能恢複得如此之快!

孫曉琪眼珠一轉,立馬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熱情地上前抓住薑歲的手,“歲歲姐,你是不是知道小牛究竟生的是什麽病啊?咱倆啥關係啊,你就告訴我吧!”

薑歲臉上笑意未減,動手卻毫不猶豫地把孫曉琪從她手上擼下來,“孫知青,你這話就說錯了,就是因為咱倆關係好我才更不能跟你說。”

孫曉琪笑容一僵,“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我跟你說了就算作弊了,要是讓嶽老師知道了,你的考核成績肯定會被取消的!”

“沒事,我又不跟別人說,別人怎麽會知道?”

薑歲臉上的神情驟然嚴肅起來,“孫知青別說了,就是因為咱倆關係好,我才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走捷徑,這是在害你!”

孫曉琪:“……”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早知道她就說跟薑歲關係不好了,薑歲為了害她肯定會跟她說的吧?

“哼!不說就不說,我就不信靠我自己治不好小牛!”

瞧著薑歲油鹽不進,最後孫曉琪氣得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薑歲望著孫曉琪離開的背影搖頭失笑。

孫知青還是太嫩了啊……

當然,她也從來沒拿孫曉琪當過競爭對手。

薑歲扭頭看了眼牛棚內,正跟著母牛一起吃幹草的小牛,臉上笑意更深。

也許,她可以不用等到三天後才結束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