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別說薑歲喚他邵野無法做到做事不管,就是薑歲話中的內容也讓他又驚又喜。

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推門進入病房。

“……”

薑露露也聽到了病房內薑歲的聲音,瞳孔狠狠一縮。

她隻是跟邵野出來說了這麽一小會兒話,薑歲就不甘寂寞地想要把邵野再喊進去,為此不惜拿安安會說話的事情撒謊。

是的,薑露露壓根不認為安安真的會說話了。

這幾年來,她對安安是打過也是罵過,安安這小崽子愣是一聲不吭,簡直比啞巴還要啞巴!最起碼啞巴還會說句‘阿巴阿巴’呢。

安安是真的一聲不吭!

所以薑露露才會懷疑安安跟她使拗,為了糾正安安這個毛病笤帚都抽爛好幾根了,也沒能改掉安安這個壞毛病。

薑歲才跟安安待了這麽一小會兒,就能讓安安開口說話了?那她還用得著上什麽獸醫培訓班,直接封為神醫算了!

想不到,薑歲遠比她想象還要無恥……

薑露露眼眸閃了閃,而且安安可是她好不容易培養長大的孩子,竟然也幫著薑歲跟她搶邵野的關注!

這讓她怎能不恨?

她氣得一口銀牙幾乎咬碎,偏偏她還要裝作開心的樣子,趕緊拽住邵野的袖子道:“太好了安安會說話了!邵野哥哥你先進去看著,我去食品站買完菜就回招待所等你們,今晚咱們好好慶祝安安會說話的好消息!”

她倒要看看,邵野開開心心地進了病房,等看到安安那個噘嘴悶葫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肯定會失望,然後把被欺騙的滿腔怒火都發泄到薑歲頭上!

不止呢,她還想做得再過分一點兒!

一想到她今晚計劃成功時,一牆之隔外的薑歲聽到她和邵野辦事的動靜會有多心痛,她就高興得快忍不住笑出聲了。

邵野正要進屋,猝不及防被薑露露拉住,還沒等他甩開她的手,薑露露居然主動鬆手了?

行為舉止張弛有度。

隻是跟他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太正常了。

正常得都不像是薑露露了。

不過邵野現在也顧不上尋思這個問題,趕緊推門進了病房。

病房內。

安安依舊躺在病**,小臉紅撲撲的像是個水嫩多汁的紅蘋果。

站在床邊的薑歲則是一臉興奮,“安安真棒!一會兒也說給爸爸聽好不好?讓你爸爸也高興一下。”

吱呀——

身後的病房門被人推開。

薑歲回眸看去,就見到是邵野回來了,她忙對邵野招手讓他湊近,“快過來!安安剛才真的出聲了。”

邵野一貫不疾不徐的步伐此刻竟略有慌亂,亦如他此時的心境。

他也有些不太相信安安會發聲的事情,畢竟這幾年安安就沒吭聲過。

但,心底也存在著微弱的期待,萬一安安真的能發聲了呢?

“……”

病**,安安剛才還放鬆下來的神情,在邵野進屋後略有緊繃,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房門。

似乎是在擔心薑露露會破門而入。

邵野陪了這幾天床,和安安的關係拉近了不少,也大概能猜到安安的一些舉動是什麽意思。

他是在擔心薑露露回來?

想到這兒,邵野安撫道:“安安,你媽媽她不在,離開醫院了。”

安安緊繃的神情略有緩和。

他不是討厭媽媽,隻是、隻是……每次薑露露靠近他,哪怕隻是看他一眼,他就覺得壓力好大,像是脖子上掐了隻無形的大手,強烈的窒息感湧來。

別說發聲了,連呼吸都快不能呼吸了。

“安安,”薑歲俯下身去,麵帶笑容地對安安道:“你剛才說什麽來著?再說一遍給爸爸聽好不好?”

安安看了眼薑歲,又看了眼邵野,嘴唇動了動。

邵野表麵雲淡風輕,實則已經心跳如鼓。

他也期待安安能夠開口。

倒不是如果安安真的是個啞巴他會嫌棄,而是如果真是殘疾人,那麽安安將來的生活肯定不會順遂。

他無法照看安安一輩子。

盡管如此,邵野也不想給安安太大壓力,畢竟醫生都說了,安安不能說話還是心理因素,他強行壓抑住臉上的喜色,語氣也盡量平穩和緩。

“沒事的安安,你說不出來也沒事。”

“……嗯。”

安安吞咽了幾口唾沫,嗓子裏突然發出了一道微不可查,跟小貓輕哼似的動靜。

邵野整個人瞬間僵住。

緊接著,他麵上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狂喜之色。

一向對情緒表達極為克製的他,此刻再也忍不住竟是直接抱住了安安。

太好了!

他不光是在為安安能發聲感到開心,安安這樣能跟人溝通無礙,讓他排除了安安是自閉症的可能。

不是自閉症就好。

前些日看的那位醫生提到過安安的心理問題再加劇,有可能會演變成自閉症。這個詞他不太了解,但聽上去就不像是個什麽好詞。

於是他跟革委會負責來教赤腳醫生的醫生谘詢了一下有關自閉症的問題,這個詞在如今的年代還是個比較冷僻的詞,在醫療不發達的今天,有著這樣病症的患者都被當成了傻子,因為大多生活不能自理,處境都很慘。

這讓邵野更加擔心安安的將來……

現在疑慮終於打消了,他怎能不高興呢?

抱著安安許久才平複好心情,直到安安被邵野的抱抱有些悶到,輕輕掙紮了幾下,邵野才如夢初醒地鬆開。

他一臉感激地望向薑歲,“薑歲……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謝你才好。”

“你先別感謝我。”

薑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眉頭微皺,“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解答一下。”

“什麽?”

邵野納悶追問。

因為薑歲剛幫他解決了這麽大一個難題,他感謝薑歲還來不及呢,就算薑歲對他的態度還跟往常一樣漠視,他也隻想咧著個大嘴跟薑歲笑。

薑歲看看安安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深刻意識到這孩子並不傻,隻是攤上了一對不靠譜的父母。

帶著心中的疑問,她問出了聲,“不是,我就很奇怪,你們以前難道沒有教過安安說話嗎?”

“……呃。”

邵野的身子一下子僵在原地,“孩子說話還用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