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高娃不可思議。
她在縣城也不認識其他人啊?就一個認識的劉洪還跟她一樣被抓起來了。
因為劉洪做的事太惡劣,加上保衛部也關不了這麽多人,劉洪事發當天就被扭送進監獄了,隻等過幾天保衛部這邊開完會後就宣布對劉洪的判決。
到時候她也是捎帶著的。
劉洪保不齊會被判個勞改五年十年的,她犯的事小估計不會超過半年。
就算是這樣,高娃也不想被送去勞改。
勞改會被派往偏僻農場種地,每天一睜眼就是幹活,一直幹到黑天,吃還吃不飽飯。這樣的日子別說是半年了,就算半天她也受不了!
要知道她在家可是一點兒活兒也不幹,高佩蘭看她生的好,打小就是照著地主家小姐的養著的,要不是上頭因為對這一塊兒抓的嚴,隻怕她還得跟以前地主家的小姐一樣裹腳。
高娃猜不出是誰要見她,隻一個勁兒胡思亂想著。
正想著,一雙被擦得鋥亮的皮鞋出現在她的眼前。
走進來的是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男青年,衣服的麵料還是極為高檔的毛嗶嘰布,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帶著副平框眼鏡,五官端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來人竟然是張秘書!
“我們認識?”
高娃不解地打量著麵前的男青年。
她壓根沒見過這個人,對方為什麽要來見她?
不過,這人看打扮應該是個混得不錯的幹部,難道是說相看上她了,不忍心看她在保衛科受苦?
想到這裏,高娃臉有點兒紅,忙伸手整理了下自己兩側的麻花辮。
“高娃,咱們長話短說。。”
張秘書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細長的眼睛讓他顯得有幾分精明,“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因為三天後革委會就要開會宣判你和劉洪的處置情況。隻要你聽我的話,我可以讓你三天後恢複自由,不用被抓去勞改。”
“什麽?我答應!”
生怕這麽好的機會溜走,高娃趕緊點頭答應下來,“你想讓我做什麽?”
要是想跟她處對象的話,她是立馬答應好呢?還是為了顯得矜持些先拒絕一次,然後再答應好呢?
“很簡單,隻要到時候你這樣說……保管你能無罪釋放!”
隨著張秘書越說越多,高娃眼睛亮起。
是啊!
薑歲質問她的時候,她怎麽就忘記還可以這樣說呢?果然還是文化人的腦子好使!
哼,看到時候薑歲能拿她怎麽辦!
“可是……”高娃想到另一件事,還有些擔憂,“那賣孩子的事兒怎麽辦?薑歲抓著這事兒不依不饒,那倆人販子還指認我了。”
張秘書似乎是覺得高娃著實事多,忍不住皺了皺眉,要不是是個很好利用的棋子,他才不會選這種人。
“你不認就行了,反正你又沒有前科。”
高娃心裏的大石頭落下去了,她忙點頭用期待的目光注視著張秘書,“好!你說得我都記住了,到時候你可一定得把我保出來,不然我就說這一切都是你交代我這麽說得!”
“……知道。”
被反過來威脅的張秘書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是覺得再多看高娃一眼都會令他反胃,交代完後轉身就走。
不多時,劉公安也進了禁閉室。
剛才張秘書進來後就讓他走開了,他也不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麽。
隻是對張秘書來找高娃這件事覺得奇怪,不由多看了高娃幾眼,“你怎麽認識張秘書的?”
“張秘書?”
原來剛才那個人姓張啊,高娃納悶追問了一句,“張秘書的官職大小?”
“他是主任的秘書,張平川。”劉公安回道。
主任的秘書!
高娃頓時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原來是主任的秘書,那手裏的權利啥的不比副主任差啊!
而且還年輕,長得又一表人才的……
難道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另一邊?
高娃頓時激動得不行,心裏打定主意等她被放出來後,一定要牢牢抓住這隻金龜婿!
——
另一邊,職工宿舍。
海東青人都走了,邵野始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薑歲不由得狐疑看了眼跟個守門神似的邵野,“你怎麽還不走?”
“你很討厭我?”
邵野抓著口袋裏手表盒子的手緊了緊。
送禮失了先機,現在再把手表拿出來也不知道薑歲會不會收……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手表送給薑歲,還是把手表退了再換個東西送薑歲。
正糾結著,薑歲就已經拿著飯盒從他身邊走開了。
“你去哪兒?”
邵野下意識追問道。
薑歲沒好氣道:“去食堂打飯吃啊。”
阿麗婭和斯琴是吃了,她還沒顧上吃呢,現在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聽去食堂打飯,邵野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也沒吃午飯,他當下把手表一事拋之腦後,趕緊回屋去拿飯盒。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食堂。
邵野硬是頂著一眾人好奇的目光,恬不知恥地坐在了薑歲的對麵。
薑歲鳳眸圓睜,凶狠瞪著邵野。
這人是生怕別人忘記中午在教室門口那一出嗎?竟然還敢跟她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薑歲一不舒服,邵野就舒服了。
就著薑歲恨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小表情,飯吃得那叫一個香,甚至比平時還多吃了一個饅頭。
“首長,不好了!”
小周從食堂外頭跑進來,嘴裏急切道:“招待所那邊來電話,說你兒子摔了,你快點兒回去把孩子送醫院!”
“什麽?!”
邵野瞬間站起身來。
薑歲心裏也莫名一緊,忙詢問道:“安安沒事吧?”
小周看著麵前擔心不已的兩人,心裏暗道奇怪,咋整的孩子跟這倆人似的呢?難道他錯過了什麽好戲?
“不知道,電話那邊隻說讓首長你趕緊回去。”小周老老實實道。
“我馬上回去。”
說完,邵野看了眼薑歲,欲言又止。
薑歲催促道:“你還愣著幹啥,孩子的事情要緊!快走快走,飯盒我幫你洗好還你。”
邵野:“……”
他惦記的壓根不是飯盒,好吧?
“怎麽,你有話要跟我說?”
薑歲狐疑地打量著邵野。
還有什麽是比孩子安危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