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早知道你這孩子是偷著賣的,我們壓根不會出那麽多錢買孩子!”

老夫妻倆望向高娃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原本我們是商量好一百塊錢買倆孩子的,但是有個孩子實在太皮了讓她給跑了,就剩下個病秧子,賣我們孩子的這姑娘還死咬著不鬆口非要我們五十,真不要臉!”

薑歲不說話,視線在高娃和老夫妻身上不停移動著,看似是在考慮誰說的是真話,實則抿緊的唇已經泄露了她心頭快要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夫妻倆現在隻想拉個人墊背,也不管能不能把自己摘出去了,反正話怎麽難聽怎麽說。

高娃急得滿頭冒汗,隻能不停搖頭道:“不是的,不是的……嫂子聽他們的,你信我啊!”

啪!

薑歲實在忍不住了,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高娃的臉上。

隻瞬間,高娃的臉就紅腫起來。

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逃脫不聊了,她捂著臉開始嚶嚶地哭了起來。

老夫妻倆幸災樂禍道:“該!誰讓你騙我們的,挨得揍還是太輕了!”

“就是!要不是你賣的孩子來路不正,我們夫妻倆又怎麽可能被抓!”

薑歲的手更癢了。

她將高娃交給劉公安,接著她邁開步子走向對麵的老夫妻倆,巴掌狠狠抽在他們跟枯樹皮似的老臉上。

老夫妻倆都用手銬拷著,根本沒法還手。

薑歲就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直到把他們打成豬頭還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手打累了,她就換成腳踢。

就這麽對他們拳打腳踢了十多分鍾,薑歲心裏總算舒服了不少。

劉公安自動屏蔽了老夫妻倆的求救聲,他看看天花板,又低頭喝兩口茶,反正就是不看一旁的薑歲和老夫妻倆。

孩子差點兒被拐走,當家長的肯定生氣,出出氣也正常嘛,隻要別把人打死了他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到薑歲打累了,老夫妻倆才能開口哭訴:“既然孩子你們都找回去了,那把我們買孩子錢還給我們啊!五十塊錢呢!”

“什麽錢?我不知道。”

薑歲冷冷盯著他們。

如果斯琴給她的那五十塊錢是高佩蘭借的錢她肯定還,但這五十塊錢既然是賣她孩子的錢,她就不可能交出來!

她沒問拐她孩子的人要精神損失費就不錯了。

就算真要還錢,也是高佩蘭母女來出這筆錢!反正她是不可能出的!

高娃捂著被抽疼的臉,她也知道現在隻能指望薑歲了,也不敢拆台說五十塊錢在薑歲那兒,隻能幫著打掩護道:“我根本沒收你們的錢,那五十塊錢別是你們自己掉了,賴我們的吧?”

“啊啊啊!你這個小賤人!”

老夫妻倆氣得朝高娃撲上來,對著她好一頓撕扯,不一會兒高娃就披頭散發的,好不狼狽。

薑歲沒有要上去幫忙的意思,隻是看向一旁的劉公安,“劉公安,之後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嗯,”劉公安點頭跟薑歲保證道:“隻要查明情況我們就會處理你帶來的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謝謝。”

薑歲道了聲謝就要離開保衛部。

身後響起高娃哽咽的哭聲,“嫂子別走!嫂子我錯了,你帶我一起走,別把我留在這兒。”

薑歲回頭瞥了一眼。

高娃這話說得確實情真意切,眼淚鼻涕一股腦地往外冒。

但是呢?

隻要高娃認錯了,就代表她遭受到的傷害都消失了?她就要原諒?

那不可能!

薑歲收回目光,腳步未停直接出了保衛部。

她心裏很清楚。

高娃之所以肯認錯,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被抓了不想被送去偏遠農場勞改,所以才會認錯。

薑歲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高娃會真心悔過上,從此把她當成嫂子來看待。

薑歲隻知道,既然婆婆教不好孩子,那就讓法律來教高娃做人!

出了保衛科。

薑歲正打算去旁邊的家屬大院找跟小君玩的阿麗婭和斯琴,沒成想對方先找上來了。

一道來的還有戴向民。

戴向民神情既有擔憂也有歉意,“薑同誌,我也是才聽說你中午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事情……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我沒送你回來,你也不會遇上這種糟心事。”

“沒什麽好道歉的,你肯定也不想我出事。”

薑歲搖頭笑笑,倒沒有因為這件事就遷怒戴向民。

今天的事兒不是天災而是人禍,高娃和劉洪就算今天沒有動手,改天趁她落單也會動手,反倒是今天提早把危險拔除了。

盡管薑歲這麽說,戴向民仍是歉疚得不行,“不行,薑同誌這件事我確實有錯,如果你今晚沒事的話,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彌補我的錯過?我想請你和孩子去國營飯店吃飯。”

“這……不好吧?”

薑歲有些猶豫。

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可不便宜。

她正要拒絕,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低頭看去就對上阿麗婭可憐巴巴的小眼神,“阿媽,我還沒去過飯店吃飯呢。”

薑歲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隻好跟戴向民點了點頭,“戴幹事讓您破費了。”

雖說是戴向民請客,如果花的錢太多的話,她打算買單自己和孩子那份。

“這是我應該的。”

戴向民衝薑歲禮貌笑笑,整個人成熟又斯文。

就此,兩個大人帶著三孩子徑直出了革委會,往國營飯店走去。

去國營飯店的路不遠,不用騎車,也就走上五分鍾的功夫。

一路上薑歲和戴向民說說笑笑,被他們牽著的阿麗婭和小君打打鬧鬧,乍一看去跟一家五口似的。

革委會門口。

坐在車裏等薑歲下班等了許久的邵野,原本正笑容滿麵地把玩著準備送出去的手表,在看到這一幕後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薑歲怎麽跟戴向民一起出來了?

還有,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邵野臉色陰沉地把手表盒子往後座上一扔,猛踩油門跟了上去。

國營飯店門口。

邵野剛下車,正好碰見小周也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戴著眼鏡的姑娘,姑娘紮著兩個麻花辮,一身簡化版的灰色列寧裝,看上去溫溫柔柔的樣子。

小周看著突然出現的邵野,驚訝道:“首、首長,您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