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老師,謝謝。”

薑歲心裏忽然覺得暖暖的。

嶽老師作證她沒有受到侵害,比她解釋一百句都管用。

何況言語間還是毫不吝嗇對她的袒護。

盡管薑歲已經做好自己要孤軍奮戰的準備,還是被嶽老師猝不及防的袒護所動容,眼底不禁有些濕潤。

嶽老師衝薑歲點點頭,“事情已經過去了,坐下聽課吧。”

“好。”

薑歲點頭,坐回到座位裏。

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她要好好學習!

不光是為了自己兩輩子的獸醫夢,也想告訴信任她、和賞識她的人沒有看錯人。

——

另一邊。

邵野沒有薑歲那麽急切,回屋裏換了身衣服才離開的宿舍。

隻是他屋裏沒鏡子,也不清楚薑歲到底給他包紮成了什麽樣子。

總之,當他出了職工宿舍,一路往辦公樓去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看了一眼,又一眼,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住。

邵野腳步一頓,看向那人,“有事兒?”

“沒、沒有!”

那人被邵野的眼刀嚇得魂不附體,當下也不敢再瞥邵野一眼,匆匆告饒就忙不迭地跑人了。

邵野帶著滿肚子的狐疑來到了自己分到的辦公室。

被分配到他手底下幹活的小周今天才搬到他的辦公室,看到邵野進來,趕忙起身跟邵野打招呼:“首長,你來了……撲哧!”

當小周的視線落到邵野的臉上時,一個沒憋住當場笑出了豬叫聲。

“……”

邵野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眼神更是幾乎要殺人。

小周隻覺周身一汗,下意識站直腰板,麵無表情已經不敢再笑。

邵野卻不依不饒,“我很好笑?”

“也、也沒那麽好笑。”

小周昧著良心說道。

邵野嗖嗖的飆眼刀,“給我找麵鏡子過來。”

說真的,他也實在好奇,自己現在到底啥樣?以至於走在路上回頭率高得嚇人。

反正這事兒肯定跟薑歲脫不了幹係就是了。

小周領命,飛快地從自己抽屜裏掏出一麵小鏡子,小跑過來遞給邵野,“首長,您要的鏡子。”

邵野第一時間並未去看鏡中的自己,而是疑惑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還隨身攜帶鏡子?”

小周摸摸梳得板正的發型,又整了整自己新衣服的衣領,神色略有不自然道:“那個……首長,你也知道我今年都22了,這個年紀也該成家了。我三姑介紹了個姑娘跟我相親,我打算傍晚下班請人姑娘去國營飯店吃飯,不得收拾得利索點兒啊?”

邵野一臉無語。

小周才22,急著結婚幹什麽?

他24了,都不急。

“首長您慢慢照哈,我出去上個廁所……”

覺得自己留下恐怕會讓邵野覺得難堪,小周識趣地出門,臨了還不忘帶上房門。

此刻,辦公室內隻剩下邵野一人。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這才低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青年本就長相極佳,額頭上用白色紗布係著的蝴蝶結非但沒有任何滑稽的意味兒,反而更顯得精致漂亮,像是一個等待別人拆封的禮物。

邵野呆愣許久,像是不敢認鏡中的人就是自己。

許久後,他終於回過神來。

那雙原本淡漠的灰藍色雙眸,此刻幾乎能噴出火來,邵野咬牙切齒道:“薑歲!你,很好……”

他錯了。

怎麽能覺得薑歲是真心給他包紮的呢?

明擺著實在捉弄他!

明明完全可以在他傷口上簡單貼個紗布完事,實在想係蝴蝶結的話還可以在腦後係,可薑歲偏偏選擇在額頭中央係個蝴蝶結!

這樣他一出門,別人不就都看到了?

他的臉麵啊!

薑歲……你等著!今天這事兒沒完!

話雖如此。

可等小周回來時,邵野仍沒有解開額頭上的蝴蝶結。

看得小周都困惑了,“首長,你找我借鏡子不是為了解開紗布的啊?”

“好不容易係上的解開幹嘛?”

邵野唇角微微上揚起一抹輕笑,隻是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畢竟是別人的用心之作,我當然要好好保存了!”

說到最後,莫名帶了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

小周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他好像能猜出來究竟是誰給首長弄的蝴蝶結紗布,不得不說薑同誌也真是夠膽大包天的,她難道就不怕被首長報複嗎?

果不其然,下一刻邵野忽然開口,“小周,再給我找把螺絲刀過來。”

小周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的哪根弦兒連錯了,忽然道:“首長,你該不會是想拿螺絲刀當武器,紮死薑同誌吧?這可使不得啊!”

邵野:“……你腦子沒問題吧?”

他一副看智障的神情盯著小周。

懷疑戴向民就是看不慣他,所以才給他派了小周這個缺心眼的家夥當助理。

小周卻大大鬆了口氣,“不是當凶器就行!首長,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找螺絲刀去!”

當小周火急火燎地借完螺絲刀回來,邵野又馬不停蹄地帶著小周出門了。

兩人開著車在縣城走走停停,考慮場部選址的事情。

當車行駛到國營商店時,邵野忽然出聲道:“停車。”

小周下意識停車,不解地看向邵野,“首長,你要去國營商店買東西啊?那裏東西老貴了的。”

“嗯。”

邵野從鼻子裏發出一道氣音。

他沒有忘記,中午跟薑歲分開時,薑歲為了弄清楚時間還特意看了眼他的手表。

薑歲沒有手表,無法知道確切的時間,肯定耽誤她上課。

畢竟人是他執意選來的,要是薑歲學不出名堂來,丟的也是他的人。

買個手表就當薑歲今天給他包紮的謝禮了。

邵野下車進了商店。

等他再從商店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塊全新的上海牌全鋼手表。

手表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

不光價格貴,還要憑票購買,沒有手表票可買不到!

小周忍不住驚歎道:“首長,這塊手表我看過,可是要120塊啊!你手上不戴著個手表嘛,怎麽還買啊?”

邵野抿了下唇,眼底不經意閃過的笑意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雀躍。

“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