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是你嫂子？”
名叫劉洪的二流子聞言，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薑歲臉上，狠狠吞咽了口唾沫。
他在城裏的供銷社工作，和高娃認識也是因為對方經常去他工作的供銷社采購物品，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就認識了。
原本，他以為高娃就長得夠好看了，沒想到跟真正好看的人比起來，簡直就是清粥小菜！
在人來人往的供銷社幹了好幾年，他還沒見過美得這麽張揚的姑娘，好看到以至於他都忽略了跟在薑歲身邊的兩個孩子。
高娃沒有察覺到身旁男人的異樣，她不屑地撇撇嘴，“什麽嫂子，我才不會認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當我嫂子呢！”
她屬意的嫂子另有其人。
孫知青多好啊！隻有這樣知書達理的城裏人才配得上她二哥。
她相信，隻要她撮合孫知青和二哥兩人多見幾次麵，二哥發現孫知青的好，一定會踹了薑歲跟孫知青結婚的！
“你很討厭這個女人嗎？”
聽出高娃語氣中的嫌棄，劉洪眼底劃過一絲邪異的光芒，他勾起唇角道：“那我幫你收拾她怎麽樣？”
“你要怎麽收拾她？”聞言，高娃頓時來了興趣。
“我打算等她回來的時候……總之，你就擎好吧！”
劉洪覆在高娃耳邊低語了幾句。
越聽，高娃的眼睛就越亮，滿臉的期待之色。
她就不信薑歲要是沒了清白，二哥還能要薑歲不成！
——
革委會距離醫院的路並不遠，也就隔了兩條街的樣子，穿過一條巷子，再拐彎直行就到了。
戴向民跟薑歲並肩走在路邊。
薑歲微微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戴向民隻比她高了半個頭。
穿著的一身灰色毛料中山裝，格外顯氣質，臉上總是掛著斯文禮貌的笑容，並沒有給人一種距離感。
“那個，戴幹事您怎麽沒帶您兒子過來？”
薑歲覺得這樣一句話不說還挺尷尬的，幹脆就沒話找話。
“小君那孩子太調皮了，我擔心他過來再鬧事，幹脆就把他鎖家裏了。等今年秋天開學我就把他送去小學。”
戴向民笑了笑。
盡管沒有偏頭去看，眼角餘光也掃到身旁的女人生得高挑漂亮，要不是手邊牽著兩個孩子，一點也看不出是生育過兩個孩子的婦人。
“這樣啊……”
薑歲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好在尷尬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薑歲和戴向民來到醫院時，正處於下班時間，人比較少，隻留下了少數幾個值班的醫生和護士。
薑歲有些忐忑道：“這會兒醫生下班了吧？還能給咱檢查嗎。”
“沒事，”戴向民坦言道：“我表姐在這個醫院當兒科醫生，我昨晚就提前跟她說了，讓她中午在這兒多留一會兒。”
“那就好。”
聞言，薑歲放心下來。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的原因，兩人也就沒有去掛號，直接往兒科診室走去。
敲門進去後，果然看到屋內有人在值班。
桌後坐著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瞧著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戴著眼鏡，斯斯文文，和戴向民有幾分像，此刻正在發呆。
“向民，你怎麽才來？”
直到看到戴向民進來，女人才逐漸回過神來，語氣中流露出幾分不滿。
戴向民連連道歉，“表姐不好意思，我上午開會耽誤了點兒時間。”
“行吧，那你晚上可得請我去國營飯店吃大餐！”
“沒問題。”
“這還差不多。你帶誰來檢查啊？”
戴向民側身露出身後帶孩子的薑歲，跟薑歲介紹道：“薑同誌，這是我表姐，秋姍。”
薑歲衝對方笑笑，“秋姍姐你好，我叫薑歲。我是想給我閨女檢查一下。”
說著，薑歲將斯琴抱過去。
秋姍上下打量了薑歲幾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薑歲沒聽清，她正想追問時，就聽秋姍又問道：“你閨女哪裏不舒服？”
薑歲被轉移了注意力，趕緊道：“她一出生身體就比較虛弱，天冷的時候一吹風就容易感冒發燒，想著來體檢看看是什麽問題。”
“行。”
秋姍動作麻利地用聽診器之類的醫療器具給斯琴大致檢查了下，又開了各種詳細體檢單子。
“體檢儀器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有值班醫生守著，你直接帶著孩子去就行。”
薑歲道了聲謝，拿著單子去了。
屋內就剩下了戴向民和秋姍姐弟倆。
秋姍一改剛才的嚴肅認真，笑得不懷好意，“表弟啊，你該不會看上這個女同誌了吧？你別說，她確實長得挺好看的，雖說帶著倆孩子，但你也帶這個孩子，你倆都帶孩子，誰也不吃虧。”
戴向民頓時尷尬得不行，“表姐，你想什麽呢？又不是每個帶著孩子的人都跟我一樣離婚了，人家就是來縣裏學習的，說不準家裏還有她丈夫等著。”
秋姍哼了一聲，“你表姐我不操心不行啊，難道你還真打算給那個跑了的女人當鰥夫？”
似乎是秋姍話中的哪裏觸及到了戴向民的內心，他低垂著頭，笑容苦澀道：“……表姐，你別瞎猜了。我現在隻想安心把小君帶大，別的什麽都不想考慮。”
秋姍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沒說話。
她可不覺得自家表弟是多麽熱心的人，自掏腰包幫人家孩子體檢，不是看上人家還能是啥？
“表姐，我去看看薑同誌帶著孩子體檢完沒有。”
戴向民受不了自家表姐的催婚，趕緊找了個借口出門。
另一邊的薑歲，也很快帶著斯琴陸續做完了幾個儀器檢查。
速度快到讓薑歲一時間都有幾分不真實感。
這就是醫院有認識的人的好處嗎？
別說，確實比之前帶孩子來醫院看病速度快多了，之前哪次不是人擠人的，來看一次病都要在醫院耗上一整天。
拿著所有的檢查報告，薑歲大概瞄了幾眼，雖然她對醫人方麵不怎麽了解，但也能看出沒什麽大問題。
薑歲重重鬆了口氣，想趕緊帶著倆孩子趕緊去診室，但跑了這一通難免有些暈頭轉向，正糾結著到底往哪邊走。
“薑同誌，這邊！”
不遠處，戴向民正笑著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