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那個和他像到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

聽到薑露露提起安安,邵野掛電話的動作一頓,揉了揉眉心的豎紋,“照顧好安安,等這邊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他。”

“邵野哥哥……”

電話那頭的薑露露顯然還打算說什麽,邵野卻已經無情地掛了電話。

嘟嘟嘟——

省城郵電局,站在電話前的是個穿著軍便服的年輕姑娘。

她和薑歲長得有三分像,不過要更矮小清瘦一些,兩頰無肉,仿佛削尖的下巴,臉上化了妝,嫵媚中又透著些許刻薄。

薑露露聽著話筒內傳出的掛斷聲,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眼神透著幾分陰狠。

自打從薑洄那裏打聽到邵野是去黑城出差後,薑露露整個人就開始惴惴不安。

黑城……

她怎麽會忘記這個地方呢?

兩輩子時間她都在這裏住過,上輩子更是在這裏浪費了一生的時光!

思及前世種種,薑露露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上輩子,她雖然借助邵野的權勢逼得薑歲和知青黎宇離婚,轉而跟她結婚,雖然心想事成了,但是婚後的各種滋味兒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婚後黎宇一直冷暴力她也就忍了,關鍵黎宇在鄉下教書一個月壓根賺不到多少銀子,就算是攢一輩子的錢也不夠在城裏買套大房子的,害得她隻能跟著對方住在鄉下過苦日子!

眼瞅著又一個的鄰居在城裏買房安家落戶,薑露露吃完鄰居喬遷宴回來的當天晚上跟黎宇大吵了一架,氣得她當場蹬了腿兒。

等她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

薑露露欣喜若狂,覺得這是老天有眼,又了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世她想通了。

圖男人對女人好有什麽用呢?

假如他不想對你好了,這份好隨時就能收回,還不如找一個有權有勢的,這樣就算不對你好,你也可以沾他的光。

所以,薑露露果斷放棄了沒前途的知青黎宇,轉而將目標瞄準了她認識的人中,最有權勢的一個——

邵野!

她本打算趕在薑歲救人前搶先救下邵野,這樣她就是邵野貨真價實的救命恩人了,不用再跟上輩子一樣冒領薑歲對邵野的救命之恩,整天提心吊膽著擔心自己被揭穿。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重生時薑歲已經將邵野救到牛圈裏,不知為何兩人還在裏麵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當她著急忙慌地趕到牛棚後,正好看到薑歲衣衫不整地從牛圈裏出來。

沒辦法,她隻好跟上輩子一樣冒領對邵野的救命之恩,好在邵野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誰,陰差陽錯把她當成了給他解毒的女人。

盡管這樣,邵野依舊沒有娶她的打算。

薑露露決定再加一把火,她抱走薑歲產下的男嬰,來城裏找到邵野謊稱這是他們倆的孩子!

如今,她和邵野兩人之間有了孩子這個紐帶。

薑露露有信心,隻要她持之以恒地死纏爛打,將來邵野如果想要結婚那麽第一個就會選擇她。

原以為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可沒想到邵野突然出差去了黑城!

薑歲就住在黑城的紅旗公社。

她怕萬一這兩人撞上,薑歲跟邵野說明實情的話,那到時候她就完了!不光傍上邵野的美夢會破碎,恐怕還會被邵野狠狠報複。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兩人碰麵!

為了達成目的,她不惜故意扭傷腳腕,跟文工團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薑露露唇角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等她到了黑城,勢必要把薑歲這個危險扼殺在搖籃裏!

——

黑城。

薑歲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給惦記上了。

此刻,她正在文化衛生組開辦的獸醫學習班裏,等著負責教她們的獸醫老師過來。

教室裏已經坐了二三十人,都是從黑城管轄內20個公社裏來的大隊社員。

像她們烏素圖大隊來了三個人學習的情況是非常少見的,其它缺獸醫的大隊基本都是來一兩個人學習。

“同學,你好呀,我坐你身邊啦。”

一陣微風拂麵。

薑歲身邊坐下了個人,是個圓臉小姑娘,笑起來還有倆虎牙,瞧著年紀不大。

“你好,”薑歲也笑著跟對方打招呼,“我是紅旗公社烏素圖大隊的社員,我叫薑歲,你是哪個大隊的?”

“桂樂蘇,”小姑娘說出一個蒙語名字,“好巧哎!我也是紅旗公社的,我家住在哈烏爾河大隊!”

薑歲垂下眼皮。

哈烏爾河大隊離她父母住的根河大隊很近。

也不知道這個叫桂樂蘇的小姑娘知不知道她父母的近況……

現在兩人還不熟直接問的話太冒昧了,也許以後可以找機會問問。

嗒嗒嗒——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走上講台,她穿著一身考究的正裝,麵容冷峻,“我是負責教授你們獸醫知識的老師,我叫嶽麗君,你們可以叫我嶽老師。”

“嶽老師好。”

一群二三十歲的‘學生’齊聲叫道。

嶽老師擺擺手,“你們在獸醫方麵的基礎怎麽樣?醜話說在前頭,我就教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要是考核過不了,你們可別指望我給你們發行醫資格證。”

“呃……”

絕大多數人都啞了聲,不用問就知道他們在這方麵沒啥基礎。

高娃似乎不甘寂寞,她忙推了推身旁的孫曉琪,聲音不大但卻足以讓講台上的嶽老師聽見,“曉琪姐,你不是讀了很多獸醫書嗎!趕緊表現啊。”

孫曉琪:“……”

她試圖裝作不認識高娃的樣子。

可是講台上的嶽老師還是注意到了台下的動靜,指著孫曉琪道:“這位同學,你真的讀過不少獸醫專業書?”

孫曉琪心裏一緊,忙起身道:“老師,我、我也就讀過幾本。”

“行,那你說說,常用的滅菌和消毒法有哪幾種?”

“……”

孫曉琪吞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嗯……酒精消毒?還有、還有……”

聞言,嶽老師眼中滿是質疑,“你確定你看過獸醫方麵的書?怎麽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