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說話的吳幹事會誤會。

薑歲和邵野兩人是一前一後下樓的,身邊還跟著兩個孩子,孩子還都長得跟邵野有幾分相似。

吳幹事就給誤會了,他自顧自地打趣道:“原來邵團長你昨天請假,就是回城去接嫂子了啊!”

“!!!”

薑歲頓時如遭雷擊,她忙辯解道:“不、不是,我和邵同誌不是那種關係。”

邵野沒有立馬解釋,而是先低頭看了看被薑歲牽著的倆孩子,眼眸微眯。

原來不止他覺得這倆孩子有點兒像他嗎?

斯琴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抬頭看了看邵野的臉,又側頭看了看阿麗婭的臉,抿緊嘴唇不吭聲,似乎在盤算什麽。

聽到薑歲的解釋,吳幹事有點兒懵,“邵團長,這位不是您的夫人啊?”

邵野這才慢悠悠地出聲解釋道:“不是,她是烏素圖大隊來縣城參加獸醫培訓的社員,被安排住在了我隔壁宿舍,我們隻是順道下來的。”

吳幹事頓時尷尬得不行,“嗬嗬嗬……這樣啊。”

生怕留下來繼續麵對這尷尬場麵,他趕緊腳底抹油開溜。

薑歲偷瞄了眼邵野,見他手裏也拿著飯盒,猜到對方應該也是要去職工食堂吃飯。

她不知道食堂位置在哪兒,幹脆稍稍落後幾步,一路跟著邵野來到了食堂。

先找了個空位安置好阿麗婭和斯琴,薑歲這才去窗口排隊打飯。

食堂今天做的紅燒肉燉土豆,隔著老遠就聞到了香味兒,薑歲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等到排到她後,薑歲趕緊遞出早就準備好的糧票和錢,“要三個饅頭,再要一份紅燒肉。”

打飯大嬸檢查了下,“不行,你這咋沒有飯票?沒飯票打不了菜的。”

薑歲為難道:“我今天剛來這兒沒飯票,我可以用錢買的。”

打飯大嬸忙搖頭,“這不行,食堂的規矩就是打菜都得用飯票,飯票可以去總務處用糧票和錢換,你換完了再來打飯吧。”

薑歲咬了咬唇。

這會兒總務處的人都下班了,她就算去也是撲個空,總不能等到下午換到飯票再來打飯吧?

不說到時候食堂還有沒有菜,孩子現在就餓了,也撐不到那時候。

想到孩子,薑歲又厚著臉皮繼續道:“姐,能不能通融下?我還帶著兩個孩子,吃不到飯她們就餓壞了。”

“我們也餓啊!”身後排隊的人傳來催促聲,“你打不了飯就別賴在這兒,耽誤我們時間。”

打飯大嬸也道:“妹子,不是我不通融,是規矩就是規矩,你趕緊的騰地方吧!後麵的人還要打飯呢。”

“我……”

薑歲正為難之際,就聽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卻有熟悉的聲音,“她要的東西要多少飯票?我幫她付。”

說話的人正是排在薑歲身後的邵野。

“首、首長是您啊?”

打飯大嬸明顯認出了邵野,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接過邵野遞來的飯票後,不光給薑歲打了飯,甚至還多舀了點兒肉。

薑歲端著飯菜出來,莫名覺得臉頰發燙,她低頭跟也打好飯的邵野道謝道:“邵野謝謝你……等下午我換了飯票還給你。”

“不用,我隻是覺得你賴在那兒耽誤我打飯。”

邵野神情倨傲道,他端著飯盒扭身就走,都沒多餘給薑歲一個眼神兒。

薑歲:“……”

果然,邵野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不幹人事兒的邵野。

心頭湧起的感激之情,頓時煙消雲散了個幹淨。

吃完午飯,薑歲還有不少事情要幹,便把阿麗婭和斯琴送回宿舍,鎖上門出去忙活。

擔心晚上去食堂打飯再遇到問題,薑歲趕緊趁著總務處的辦事員上班了,趕緊去用介紹信領了一個月的飯票。

倒是不用她花錢,因為她來縣城學習是管吃管住的,就是得來這兒跑趟腿兒。

領完飯票,薑歲又去了革委會開辦的獸醫學習班報道。

沒成想在教室裏竟然還看到了高娃的身影!

高娃風塵仆仆地趕到教室,原本柔順的辮子都呲呲著炸毛了,瞧著整個人髒兮兮的,眼神也透著一股子生死看淡的疲憊。

這樣子別說釣金龜婿了,釣魚都費勁。

薑歲伸手戳了戳坐在她前頭的高娃,“高娃,你咋來縣城的啊?跟嫂子說說,讓嫂子也開心開心。”

“我我……”

高娃漲紅著臉,坑坑絆絆了半天才說明白情況。

原來是小周把車開走了,她沒法來縣城就又求了大隊長,讓大隊長跟大隊裏那個會開車的知青好說歹說,對方才開著拖拉機把她送來的。

坐拖拉機和坐小汽車明顯不是一個體驗,這一路上高娃不光灰頭土臉的,就連身子骨都差點兒被顛散架。

“撲哧!”

薑歲沒忍住笑出聲來,既然沒忍住,她也索性不忍了,幹脆大笑出來,“高娃你這都要來,還真是夠拚的。”

高娃黑著臉,狠狠瞪了薑歲一眼,“薑歲你別得意,等我通過考核當上大隊獸醫,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

薑歲竭力想要壓下嘴角,可嘴角依舊不爭氣地上揚。

高娃覺得薑歲臉上的笑容刺眼極了,咬牙切齒地扭過頭去,不再搭理薑歲。

緊接著,來到教室的孫曉琪看了眼薑歲又看了眼高娃,最後緊挨著高娃坐下。

——

與此同時,邵野的辦公室。

邵野剛坐下,就有人推門而入。

小年輕急急忙忙道:“邵團長,有電話找您,您不在的這兩天打了五六次。”

“誰?”

“呼市,一個姓薑的女同誌,這會兒還等著您接電話呢!”

邵野眉心擰起,隻好起身跟著管接受電話的辦事員去到對方部門。

“喂?”

邵野拿起聽筒,電話那頭響起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邵野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確定,”邵野語氣不耐道:“薑露露,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兒?沒事我掛了。”

電話那頭的薑露露明顯被噎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邵野哥哥別掛!我傷到腳了,文工團給我批了一個月的假期養傷,我想去黑城看你可以嗎?”

“你好好休息,不用來看我。”

邵野語氣不容置疑,“我掛了。”

電話那頭的薑露露聲音忽然大了幾分,“邵野哥哥我不要緊,但是、但是安安他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