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九緊繃著臉,沉默了良久,才歎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這麽執著,我再勸你,也無濟於事。”

“隻不過此地死氣過重,我今夜需得留在李家村中設陣化解村中的怨氣,以免讓此村成為怨村。”

“你若執意要上山,就得等到白天,待法陣設下後,我便帶你一同上山!”白老九繃著臉道。

等到明天,那些精怪豈不是早就將我爺爺的屍體給吃掉了?

聞言,我就有些急了,急忙道:“不行!等明天再上山,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今晚就得上山!”

白老九沉默良久,歎氣道:“以你如今的能耐,想要自己上山,不是自尋死路麽?”

我擦了擦眼淚,微微開口,問:“您不是說,有我那媳婦在,就不會再遇到那些鬼東西麽?”

白老九搖了搖頭,“那隻是之前,昨晚你媳婦為了保護你與那頭魑一番搏鬥,早已受了重傷,但凡在山上遇到些厲害的精怪,就算你媳婦再厲害,也是保護不了你的。”

“何況,就算她沒受傷,也勉強隻能和山中的魑魅魍魎打個平手,你要知道,這山中比魑魅魍魎厲害的,可多了去了。”

“但凡你運氣不好,遇上了它們,可就沒命了,你確定還要上山?”

我張了張嘴,心中有些猶豫,卻還是咬牙點了點頭,“我一定要上山!”

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是絕不可能扔下他一個人,讓他的屍首被那些精怪給吃掉的。

他生前,我沒能盡到半點孝,他死後,唯一能做的事也就隻有這個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心中的恐懼逐漸消散,更堅定了想要上山的心。

“九叔,求您讓我上山!我一定要找回我爺爺的屍體!”

聞言,白老九微微歎了口氣,就此妥協了下來,“好吧,我會給你些保命的法寶,隻不過能不能順利找到你爺爺的屍首,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話落,白老九就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個錦囊,將錦囊扔到了我懷裏,又抽出一把匕首,扔給了我,沉聲道:“這錦囊裏的東西,能助你保命,這匕首乃是神匠所製,削發如絲,搗石如泥,上邊沾著無數邪崇的血,隻要拿著這把刀,山中的邪崇就不敢近你的身,必要之時,你可以用這把匕首殺了那些精怪。”

“至於錦囊裏的東西,隻有在情急的時候,方能打開。”

“那東西,能在你性命垂危的時候,救你一命。”白老九聲音沉沉。

聽著白老九的這番話,我心中有些顫動,這才意識到,這次上山,或許正如白老九說的話一樣,真的很危險。

可我沒辦法,就算山中危險,我也必須上山,找回我爺爺的屍首。

將錦囊和匕首都揣到包裏,我定了定神,鄭重地對白老九道謝,“九叔,謝謝您!隻要將我爺爺安然下葬,我一定跟著您好好上山修行!”

“在這之前,我還想為我爺爺最後盡一次孝。”

想起爺爺,我心中就難受得不行,擦了擦眼淚,開口道。

白老九卻擺了擺手,沉聲歎氣道:“罷了,別的你不必多說,趁著天還沒黑,趕緊上山吧!”

“若是等到天黑了再上山,恐怕就要麻煩不少。”

說罷,他又將一塊羅盤塞到我手裏,沉聲道:“在這羅盤上滴上你的血,它便會循著你爺爺的氣息,帶你找到他的屍體的。”

“找著了屍體,便盡快下山吧!”

白老九囑咐完這番話,他擺了擺手,便背著手往村裏而去。

跟著我一起進來的李根,也不知跑去了哪裏,沒了影子。

揣著包裏的東西,我便轉身往村子後山走去。

按照九叔所說,我往羅盤上滴了一滴自己的中指血,那血很快就溶進了羅盤內,隨著羅盤的震動,羅盤上的指針直直地朝著大山的方向。

偷走我爺爺屍體的精怪,就在那邊。

忍住心中激動,我抬腳便往羅盤指的方向而去。

才上山沒多久,天就漸漸黑了下來。

一片漆黑之中,整座山頭變得陰森詭異起來。

走在這寂靜漆黑的山路上,我心裏頭直發麻。

整座山頭,除了風吹草動聲,隻能聽見我一個人的腳步聲。

仿佛這山上,隻有我一個活人似的。

為了壯膽,我摸出手機,隨便點開一首歌,開最大音量外放。

瞬間安心了不少。

在山上走了沒多久,我就遇到了一陣大霧。

迷霧漸起,籠罩了整座大山,前方山路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前邊的路。

這樣的大霧之下,再想上山,很容易就會迷路。

斟酌了一下,我還是找了塊空地坐下歇息,打算等這迷霧散了之後,再繼續往上走。

羅盤給我的提示,順著這山路直走,就能找到帶走我爺爺的精怪。

才歇了沒多久,卻也沒見山路中的迷霧有散去的征兆。

我心中有些打鼓,這些霧氣該不會得到今天早上才會散去吧?

真要到那個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思忖良久,看著手中的羅盤,我想起白老九曾經叮囑過我的話,這羅盤的方向絕對不會錯,跟著它走,是不會遇到危險的。

就算遇到了這霧氣,有羅盤在,應該也不會出事吧?

我有些遲疑地盯著羅盤,沉思片刻,才拍拍身上的泥,繼續往山路上走。

可就在此刻,原本還外放著歌曲的手機屏幕亮了亮,屏幕瞬間暗了下去,聲音也曳然而止。

整條山路頓時陷入了寂靜,隻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摸出手機,搗鼓了一陣,不知是什麽原因,手機怎麽也開不了機。

隻當是手機沒電關機了,我並沒放在心上,收起手機就打算繼續往山上走。

可下一刻,山路上的迷霧卻漸漸散去,一陣刺耳的嗩呐打鼓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我心頭一驚,這山上,除了自己,還有別人?

不對,不對勁!

我當即僵在了那裏,不敢再往前一步。

隨著這嗩呐聲漸近,我也逐漸看清了山路上驀然出現的那支迎親隊伍。

頓時有些頭皮發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