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間,我被四周湧來的冷意給凍醒了,睜眼一看,才感覺周邊的氣溫驟然降低,夜深露重,就像進了冰窟一樣,凍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明明是六月天,四周的冷氣卻格外刺骨,幾乎要將體內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我忍不住爬了起來,跺了跺腳,試著讓身體暖和起來。
雖知夜裏山上夜深露重,可我也沒想到,這山上的白蛇廟,到了夜裏會這麽冷。
可這時,我才發現,白蛇廟裏空****的,隻有我一人。
白老九去了哪裏?
他該不會,真的把我扔這不管了吧?
我心中有些打鼓,在廟中來回徘徊著,時不時地往廟外望去。
在這山頂上,隻有這麽一座白蛇廟,夜裏野獸出沒,半夜三更,我也不敢趁著這個時候下山。
白老九在這山上待慣了,自然有法子躲過這些野獸,說不準第二天早上就會回來。
我在這兒,可是人生地不熟。
躊躇猶豫了一會,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回了白蛇廟的角落裏。
昏昏沉沉之際,就在我快要睡著時,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抹白色的纖細身影。
瞬間,瞌睡就去了七七八八,我頓時清醒了起來,睜眼一看,竟不是錯覺。
白蛇廟的大門前,一個穿著白裙的少女正背對著我,長發垂至腰際,身形纖細,單看她曼妙的身姿,就知是個大美女。
可三更半夜的,正常人怎麽會到這山頂的白蛇廟?
很顯然,眼前這個白裙女人,不是正常人。
稍稍一想,我便渾身發冷,死死地盯著眼前身姿曼妙的女人。
“你是誰?”
女人並未轉身,始終背對著我,甚至連她的臉也看不清,在這空****的白蛇廟裏襯得更為陰森恐怖。
我頓時頭皮發麻,心想自己總不會是又撞邪了吧?
硬著頭皮又問了一次,那白裙女人才動了動,可卻仍舊沒轉過身來,清冷平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等了你,很久了。”
等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問:“可我不認識你啊?”
從小到大,我都從沒跟異性接觸過,更不可能認識眼前這白裙美女。
難道,她就是九叔告訴我的,自小與我訂了婚約的未婚妻?
想到這,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硬著頭皮開口,“你能不能,轉過身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白裙女人沒說話,也沒轉身,隻靜靜地站在那裏。
我壯著膽子站起身來,這女人站在這裏這麽久,也沒有傷害我的意思,那自己想要看看她的臉,應該也沒什麽吧?
想及此,我躡手躡腳地站起身,往白裙女人的方向而去。
直到走到她身後,她都一動不動,直愣愣地站在那裏。
這會兒,我的膽子頓時大了起來,繞到她麵前,想要看清她長什麽樣。
可看見眼前的女人,我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那女人臉上根本沒有五官,徒有一張白淨光滑的皮,就像是用人皮貼在骨肉身上似的,分外陰森詭異。
我驚恐地後退一步,餘光卻不經意間瞥到了白裙女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隻見那影子竟無端端地分出了一條白蛇的模樣,那白蛇在空中舞動,最終盤到了女人的肩上。
簡直和廟中的白蛇雕像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那酷似白蛇的影子卻伸長身軀,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當時,我就兩眼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有意識之時,我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給驚醒的。
昏迷之前的那一幕湧入腦海,我渾身一抖,這才發現自己如今被關在一方狹窄黑暗的小地方。
四下一摸,這熟悉的材質,堅硬冰冷的木板,我便知自己是被關在棺材裏了。
與我關在一起的還有一條身長一米多的白蛇,那白蛇身上有股異樣的香味,聞著令人極為舒心。
奇怪的是,向來怕蛇的自己,在摸到這冰涼的白蛇時,心中卻並無懼意,甚至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這時,外邊卻驀地傳來猛烈的砰啪聲,以及凶狠的野獸嘶吼聲。
聽見這聲音,我心頭一緊。
夜裏野獸多,可竟然還真闖進了白蛇廟裏。
可這嘶吼聲,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狼和老虎會有的。
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忍不住扒拉開棺材中的一道縫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眼前的這一幕,幾乎讓我渾身血液倒流,心生恐懼。
偌大的白蛇廟中,一條長約十幾米、高如雕像般的白色蟒蛇直立在廟中,正與一隻長著龍角,卻生了九條狐狸尾巴的精怪,還有著一張形似老虎臉的獸臉,幾乎可以稱為四不像。
既不是狐狸,也不是老虎,嘴裏發出的如同嬰童的笑聲,聽起來分外刺耳。
那精怪正直起前腳,衝著白蟒發出銳利的笑聲,一雙豎瞳貪婪地望著我的方向。
這怪物的目的是我!
我心驚膽戰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世界觀隱隱受到衝擊,眼前這精怪,自己活了快十八年,卻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物。
頂多也隻在誌怪靈異之類的書上見識過。
卻從沒想過,山中竟真有這樣的精怪?
那四不像精怪張開血盆大口,又發出幾聲刺耳的銳利笑聲,這麽聽著,我就有些暈頭轉向,意識都不清醒了起來。
恍惚之間,隻感覺到手上一陣刺痛,我便從那股暈眩之中清醒過來。
透過縫隙中微弱的光線,我這才看清了手上盤著的白蛇,它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冰冷的豎瞳正冷冷地盯著我。
哪怕這白蛇再如何凶戾,它也隻是冷冷地盯著我,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
許久,外邊才逐漸安靜下來,在一片死寂之下,我硬著頭皮往那條縫隙望了過去。
廟中的精怪已經消失不見,徒留下那條白蟒。
經過一番爭鬥,白蟒一身是傷,虛弱地趴在地上喘著氣。
似乎與那精怪打鬥之間,受了很重的傷。
我張了張嘴,看著那條陰冷恐怖的白蟒,心中卻沒有絲毫懼意,甚至瞧著它的模樣,心中生出了幾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