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爺爺也算有些交情,既然他不在了,你往後就跟著我,做我的徒弟吧。”
沉默良久,白老九才幽幽歎息,望著我道。
我胡亂擦了一通眼淚,爺爺將我從小帶大,自己不僅沒能對他盡孝,還讓他因我送了命。
原來那天的晚飯,是爺爺跟我吃的最後一頓飯。
可我卻連和爺爺相處的最後的時間都那麽短暫……
甚至連一碗飯的時間都沒有……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流下悔恨的淚水。
我不甘心!
不甘心爺爺就這麽離開了我,亦不甘心李家村無辜的村民成了獻祭品……
我咬了咬牙,狠狠地擦著眼淚,仰頭問:“九叔,你老實告訴我,將村子害成這樣的人,是不是那天的周小姐?”
“要不是她送來的那兩具怨屍,村子裏的村民也不會遭此迫害,我爺爺也沒必要用肉身獻祭!她害了村子裏這麽多人,難道就這麽算了麽?”我雙眼發紅,心裏恨得不行。
可我知道,那周小姐單從一身的氣質來看,其背景就不一般,可不是我這種普通人能對付得了的。
更別說,她讓我爺爺幫忙處理那兩具怨屍,就是想讓我做替死鬼。
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
那個女人見動不了我,就對村子裏的人下手!
村子裏上上下下幾百戶人口,就被她這麽害死了!
住在李家村這麽多年,我也是喝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早已將村裏的村民當作親人一樣。
如今他們一夜之間都死絕,就算為了死去的爺爺,我也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白老九沉默良久,深深歎了口氣,“娃兒,周家,如今的你還得罪不起。”
“更別說周菁那個女娃了,這女娃可邪乎得很,你想替你爺爺報仇,隻會是送死。”
“若是讓周家人知道你還沒死,就算拚上我這條老命,也救不了你。”
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茫然地坐在地上,喃喃道:“難道就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麽?那個女人害死了這麽多人,還讓我爺爺送了命,我不甘心……”
“我要替我爺爺報仇!”
白老九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你心中有恨,但天無絕人之路,此行你跟著我上山修行,我會傾盡所能,將一切都傳授給你,三年過後,你大道將成,到那時,便能下山尋仇。”
“那些害死李家村村民,害死你爺爺的人,遲早都要遭到報應!”
“隻是如今,你還太年輕,不能讓周家的人知道你的存在。”
“否則……”
白老九歎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我咬緊牙關,擦了擦眼淚,緊緊盯著白老九,“好!九叔!我跟你上山修行!隻要能報仇,讓我做什麽都成!”
見我重新振作起來,白老九才欣慰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麽,他麵色又是一頓,“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還記不記得,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你爺爺讓你躺了一天的棺材,那天夜裏,你是不是見到一個紅衣女鬼了?”
我心頭一震,脫口而出,“九叔,您怎麽知道?”
白老九笑了笑,“你天生陰命,命中孤寡,克父害母,你出生那天,我就給你算了一卦,知你十八歲會有一劫,便作主給你請了一門娃娃親。”
“隻不過這娃娃親,得由你爺爺親自去尋機緣。”
“起初,我本以為那女鬼是你無意中招來的邪崇,後來才知,那是你出生時符老哥給你招來的新娘子。新娘子性格頑皮,初次見你也隻是戲弄你一番。”
“後來,你能在村子裏活下來,也是受了她的庇護。”
“再過幾天,便是月圓之夜,鬼門大開,你身上的陰氣極易招來髒東西,老頭子我就算再厲害,也保不了你,隻能去請你那位未婚妻。”
白老九歎了口氣,盤腿坐在了洞口,神色沉重。
未婚妻?
我頓時想起那天夢裏的女人,以及棺材裏爬到我身上的蛇,難道,那就是我的未婚妻?
“九叔,那我該怎麽做?”
我有些茫然地問道。
白老九卻不急著回答我的問題,讓我先將燒雞吃了填填肚子,便又出去了一遭。
等到了傍晚,他才從外邊回來。
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著他離開。
跟著白老九左拐右拐,才尋到一條山路。
“九叔,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白老九掐指算了算,才微微笑道:“我算出來,你的未婚妻就在山上,至於要怎麽去請,到了山上才知道。”
山中野獸肆虐,平時村民打獵砍柴都不敢往山上走,怎麽可能有人敢住在山頂?
我甚至有些懷疑,九叔說的這個未婚妻,根本不是人。
好在白老九對山上的地形很是熟悉,帶著我左拐右拐,天才剛黑,就到了山頂。
不至於待在半山腰過夜。
到了山頂,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座白蛇廟。
廟裏破破爛爛的,矗立在廟中央的白蛇雕像布滿灰塵,許久都無人打掃過。
這,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
一進廟,我的目光就停在了那樽白蛇雕像上。
那樽雕像,是個人身蛇尾的女人,粗壯的白蛇盤踞在女人肩上,女人微垂著眼,嘴邊似乎還帶著憐憫的笑容,雕得惟妙惟肖,簡直就像活的人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昏暗的光線下,我總感覺那雕像似乎眨了眨眼,邪裏邪氣的。
我吞了口唾沫,不敢再看這雕像,轉眼去尋白老九。
可這一看,我便有些傻眼了。
廟裏空****一片,哪裏還有白老九的身影?
他竟然不見了!
“九叔!”
我心中發慌,揚聲大喊著九叔的名字。
可卻隻能聽見空洞的回音,絲毫沒有任何回應。
這麽晚了,我總不能再下山去尋人。
何況,山中野獸多,這一下山,萬一碰到狼群之類的猛獸,可就真完蛋了。
我心懷僥幸,想著九叔應當是在周圍逛了一圈,很快就會回來。
山頂上就隻有這一座廟,他不回廟裏,又能去哪兒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我坐在角落裏,昏昏沉沉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