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怪人!”

我望著那女人離去的身影,低聲嘀咕一聲,卻並沒當回事。

有沒有血光之災,我自己還不知道麽?

就算有,跟著師父學了這麽多年的本事,我也能自行化解。

在大廳裏等了許久,我也沒見佘老板和羅誠回到靈堂裏,忍不住起身在靈堂裏徘徊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餘光裏一閃而過,我下意識地順著那道影子望了過去,卻猝不及防地看見出現在二樓拐角的那道瘦弱的身影。

本該在靈堂裏招待賓客的羅夫人正出現在二樓的角落,默默地望著樓下的人。

雖然離得很遠,但我也能感覺得出來,她的目光正落在我的身上。

下一秒,我就對上了她的眼神。

與她肩膀上的鬼嬰打了個對麵。

我眉頭一皺,發現羅夫人臉上的黑氣比白天的時候更重了,眼底發青,身上的陽氣所剩無幾,這是短命的征兆。

短短幾個小時,她都經曆了什麽?

羅夫人撞上我的目光,臉上神情變得慌亂,轉身就離開了。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便溜進了人群裏,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往二樓走去。

才剛到二樓的走廊裏,我就瞥見消失在拐角的紅色的裙角,抬腳跟著追了上去。

追著追著,便追到了羅家主人的主臥外。

望著那扇虛掩的門,我有些猶豫了起來。

就這麽闖進別人的房間,是不是不太好?

而就在這時,裏邊忽然發出一聲咕嘰咕嘰的啃咬聲,像是有人在大口吞咽肉塊的聲音。

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推門而入,可看見臥室裏的一幕,我就徹底驚在了那裏。

羅夫人正陰沉著臉,蹲在角落處,手中還拿著鮮紅的肉塊,肉塊上的血滴滴答答滴得到處都是,而那隻鬼嬰就蹲坐在她麵前,張開血盆大口,麵色猙獰地吞吃著口中的肉。

這會兒,我才算是看見了臥室裏擺著的一樽鬼佛,鬼佛八手作蓮花綻開,在微弱的燈光之下,襯得有些陰邪起來,而在鬼佛的麵前,則燃著三炷香。

這一看,我便懂了個大概。

這位羅夫人,並不是被鬼嬰纏身,而是請了一樽鬼佛,在養小鬼!

我一開門,立馬就吸引了羅夫人和那隻鬼嬰的注意。

鬼嬰吐出嘴裏的肉,齜牙咧嘴地朝我撲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想往我脖子上咬過來,我冷笑一聲,隨手拿出一張符咒,猛地貼在鬼嬰額頭上。

頃刻之間,鬼嬰便張開嘴,大叫了一聲,痛苦嘶叫著在地上打滾。

羅夫人臉色唰地變白,飛也般的撲了過去,“兒子......兒子......我的兒子!”

“誰也不能傷害我兒子......誰也不能!”

羅夫人如臨大敵,滿臉仇恨,瞪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一樣。

我眉頭一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羅夫人是被小鬼迷了心智,將這鬼嬰當成了她的孩子,已經沒有正常人的辨識能力了。

“羅夫人,你仔細看看,你懷裏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它會將你害死的!”我厲聲開口道。

如今的羅夫人就像是被人奪了魂似的,隻把我當作要搶走她孩子的壞人,死死地護著鬼嬰,根本不讓我靠近一步。

“滾開......滾開!任何想傷害我兒的,都要死!”羅夫人喃喃道,臉色猙獰,死死地瞪著我。

這瘋瘋癲癲的模樣,與白天時麵對我們時的樣子截然相反。

甚至給我一種錯覺,眼前這個女人,跟白天時的那個羅夫人,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這時,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房間角落裏的那塊血淋淋的肉,定睛一看,肉上還帶著幾根毛發。

那毛發,顯然是人才會有的。

這竟然是......人肉!

我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羅夫人”,脫口而出,“這人肉,你又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人肉看起來這麽新鮮,該不會是剛從人身上剜下來的吧?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就在這時,鬼嬰突然睜開眼,綠瑩瑩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忽然張開嘴,發出一聲極為尖銳的怒吼聲,瞬間刺得我耳膜發痛,腦子瞬間有些不清醒。

等我再回過神來時,房間裏的羅夫人和鬼嬰已經不見了,一陣黑霧撲麵而來,直直地朝著我的臉衝了過來。

我臉色一變,手上掐了訣,下意識彎腰,躲過了這黑霧。

再反應過來時,再想追出去的時候,已經完全找不到羅夫人和鬼嬰的蹤影。

我眉頭緊皺,不知那鬼嬰的存在是否會影響今天來吊唁的這些賓客,還是打算拿出羅盤算算鬼嬰到底去了哪。

可才踏出臥室的房門,身後就響起佘老板陰沉沙啞的聲音,“讓你好好在下邊待著,怎麽跑到二樓來了?”

我回過神,轉過身,就見佘老板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身後,臉色有些難看,似乎遇著了什麽大事。

我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剛剛看見羅夫人身上的鬼嬰......”

佘老板卻一擺手,冷聲道:“鬼嬰的事情,你最好還是別管了。”

“趕緊跟我下去,出大事了!”

我一愣,下意識開口問:“出什麽事了?”

沉默良久,佘老板才繼續開口道:“羅家,又死人了。”

這話一出,就震得我說不出話來。

“什麽?怎麽回事?”

佘老板沒有立馬給我解釋,隻讓我跟著他到樓下就明白了。

回到一樓,我才發現,靈堂裏來吊唁的賓客不知何時都離開了。

隻留下臉色難看的羅家人。

羅誠在大廳內焦灼不安地徘徊著,見我們來了,麵色一喜,快步朝我們迎了上來,“佘老板,符小兄弟,你們終於下來了!”

“我也沒想到,今日我爸的頭七葬禮,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羅誠唉聲歎氣的,臉色難看,一副遇著了大事的模樣。

我心掛著佘老板剛才告訴我的話,下意識問:“羅先生,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羅誠臉色格外難看,“兩個小時前,家裏的傭人發現我弟弟吊死在了自己房間裏,已經報警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