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鎮子,再回頭一看,我頓時驚在了那裏。
鎮子門口的兩棵偌大的槐樹遮天蔽日,幾乎遮住了整個鎮子的入口。
入口處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出入過了。
所以,這座鎮子,三年前就已經沒人住了。
成了一座死鎮。
想起我曾經還吃過鎮上的飯菜,也不知吃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我胃裏就一頓翻滾,吐出來的隻有一堆酸水。
真特麽倒黴!
我抹了一把臉,慶幸自己沒吃鎮子裏的烤肉,那些烤肉保不齊還是亂葬墳裏的死人肉。
想及此,胃裏又是一陣惡心。
好在,從鎮子裏出來之後,我的手機就能開機了。
離這鎮子最近的小鎮就在幾公裏外,隻要到了那兒,我就能坐車去晉城。
一路上,我倒沒再遇上什麽奇怪的事情。
趕在天亮前,我還是到了鎮子上。
買好去晉城的汽車票後,我就來到了一間早餐鋪裏。
整整一個晚上都沒吃飯,我餓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咽下了幾個包子,才猛喝一口水。
付完了錢,下意識往口袋一摸,卻摸出了一張冥幣。
正是昨夜白茹塞給我的冥幣。
我竟然把它帶出來了?
不知怎的,我心中隱隱感覺,白家這事還沒有了了。
我咬了咬牙,將冥幣卷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裏。
除了那顆紅珠子,我誰的東西也沒帶,應該不會再惹上鎮子裏的麻煩。
半個小時,汽車一到站點,我就上了大巴車。
忙了整整一夜,一上車我就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刺鼻的香氣給熏醒的。
睜眼一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坐在我身邊,戴著鴨舌帽,蒙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陣熏醒我的香水味就是來自於這個女人。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適地拉了拉領子,捂住鼻子,還想歪頭繼續睡。
可就在這時,那個女人卻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忽然開口,“先生,我觀你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要不要抽一卦?我保你能躲過這一劫喔。”
甜糯的聲音與她冷豔的外表截然不同。
我嘴角一抽,合著這是碰上同行來了?
不過看她這樣,該不會也是半路跑出來騙吃騙喝的騙子吧?
除去路上的車費,我渾身上下就隻剩下幾十塊錢了。
我搖頭,擺了擺手,“不用了哈,你找別人。”
有沒有劫難,我心裏還沒數麽?
師父說了,我一生中有三大劫難,一是十八歲成人禮的那天,剩下的兩個劫難就在我二十多歲的時候,總之不會在現在。
我沒搭理那女人,將帽簷往下一壓,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好幾個小時。
再睜眼,我已經到了晉城。
那個女人已經先我一步,下了車。
我也沒管她,兜裏沒錢,隻能導航坐公交去找佘老板。
佘老板的店——好像就叫佘氏棺材鋪吧?
幾次走錯方向,直到天色漸黑,我才找到三年前的那家棺材鋪。
敲了半天的門,那扇緊閉的門才緩緩開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有些頭皮發麻,抬腳走了進去。
鋪子裏一片漆黑,隻有櫃台前點著一盞油燈。
整個鋪子十分安靜,空****如也。
我心裏頭有些發毛,三年前第一次來這棺材鋪的時候,我就怕得不行,往後若是繼續在這裏待下去,還指不定會碰到什麽怪事。
可這麽晚了,佘老板不收留我,我就真的沒地兒去了。
“佘老板,你在嗎?”
心中一番糾結,我便試探著開口喊了一聲。
空****的回音回**在寂靜的鋪子裏,無端端的生出一種陰冷的感覺來。
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正想往裏走,一道幽幽的聲音就在我身後響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
一回身,我就被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老頭給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頭手裏端著一柄油燈,緩緩越過我,往櫃台走去。
“夜深了,不見客,快走吧。”
這老頭,就是師父說的佘老板,怎麽神出鬼沒的?
我硬著頭皮爬了起來,走上前道:“您就是佘老板吧?我師父讓我來投靠您。”
“這是他給您的信。”
說著,我就將師父提前給我準備好的信遞給了老頭。
那老頭隻看了一眼,沉默了半晌,歎了口氣,“行吧,那你跟我來吧。”
便端起一台油燈,顫顫巍巍地往店鋪後門走去。
後邊是一個四合院,院子裏有幾間廂房,都緊鎖著門。
老頭指著東南方向的一間側房,沉聲道:“那間,就是你的房間了。”
“晚上別瞎出來溜達,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也別好奇,這對你沒什麽好處,聽見了沒有?”
“天色晚了,你就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扔下這些話,老頭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掃了一眼這個空****的四合院,背後不由得冒上陣陣涼意,搖了搖頭,進了唯一一間虛掩著門的側房。
房間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屋裏倒是裝有電燈與熱水器,不至於兩眼一抓瞎。
奇怪的是,明明棺材鋪裝有電燈,佘老板卻寧願點起油燈,也不願開燈。
這又是什麽奇怪的癖好?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鋪好床,快速衝了個熱水澡,我就躺在**,一歪頭就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之間,隱約感覺到有冰冷的東西從我身上爬了過去。
眼皮沉沉,卻怎麽也睜不開眼。
掙紮了幾下後,我還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大清早,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了。
開門一看,就見老頭正提著一個空桶,見我終於出來了,就將空桶一把塞給我,幽幽道:“順著後門往外走,有座後山,給我去收集晨露。”
我一瞪眼睛,指著自己,“我嗎?!”
老頭冷哼一聲,“不是你,還是誰?”
“想讓老頭子我收留你,就得給我幹活。”
“每天早上,都得準時去後山收晨露,要是不願意的話,你現在就能走!”
扔完這兩句話,老頭就背著手往前邊的棺材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