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具屍體......

不見了!

那具屍體,就是白茹。

頓時間,我頭皮有些發麻,警惕地環顧了整個庭院。

我可不信,屍體真的會無緣無故地複活。

就算屍體真的屍變詐屍了,總會有其他契機。

比如三年前的那位白老爺子,之所以會複活,隻不過是因為那夜落棺成怨,白老爺子亡魂不願離世,又受了地氣,才忽然詐屍。

白茹死了三年了,怎麽可能會再詐屍?

這宅子裏,除了我以外,說不準還有第二個人隱藏在這黑暗中。

就在這時,幽幽的笑聲從前院傳了過來,輕靈空寂,在這寂靜的黑夜裏分外詭異。

我頭皮有些發麻,這笑聲實在詭異得很,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發出來的。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抬腳往前院走去。

順著這幽幽的笑聲,我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靈堂。

此刻的靈堂,卻是燈火通明,放著一口紅色的棺材。

棺口大開,裏頭放著的應該就是白老爺子的屍體。

更詭異的是,靈堂中站著的人,竟然就是早就該死去的白家的幾個媳婦兒。

我當即就意識到,自己這是入了幻境了。

人死後,仍舊留著一口氣,殘存的意識會徘徊在死前的地方,久久不願離去。

若是有人誤入,就會進入死者死前的景象,也就是所謂的鬼魂幻境。

如今,宅子裏的這番景象,應當就是白茹死前的記憶。

也就是白老爺子的頭七,白家還沒出殯的時候。

我深呼吸一口氣,抬腳往靈堂走了過去。

靈堂裏的幾個白家女人絲毫沒有發現我的存在,自顧自地燒著紙錢。

角落裏的白茹臉色蒼白,神色怔愣,一身孝服,可見白老爺子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很大。

這時,坐在一旁喝茶的白大媳婦說話了,“行了,如今就隻有我們妯娌幾個在這裏,客人都已經走了,你們就別裝了。”

“我們也該說說,家產分配的事情了。”

白四媳婦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麵露不屑,“我說嫂子,你這也太著急了吧?爸還沒下葬呢,你就這麽急著分家產,當著爸的麵說這個,你就不怕他泉下有知,氣得跑回來找我們?”

白大媳婦麵上不自然,冷哼一聲,“什麽神啊鬼啊的,這世上哪有鬼魂?要真有鬼魂,老爺子的五個兒子死在外邊,連葬禮都沒辦過,他們又怎麽可能一次都沒回來?”

“人死了就是死了,化作一柸塵土也算是沒了,哪裏來的鬼魂複仇?”

“別以為我不知道,老四你肚子裏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跟誰生的野種呢......還有老五你,恐怕你跟五弟都沒睡過覺吧?老爺子糊塗,真以為我也跟著一起糊塗呢?”

“想仗著兒子分家產的一杯羹,真以為我是個蠢的?”白大媳婦冷笑著道。

白四媳婦和白五媳婦聽了這話,臉色都是一陣青一陣紫,似乎被白大媳婦說中了心思。

我站在角落裏聽著,心中嘖嘖稱奇。

沒想到人死了,還能聽到這些八卦。

也不算白來這一遭了。

這些年來,我跟著師父學本事,在山林中遇到過不少怪事兒,這雙陰陽眼也看到過不少鬼怪與山中精怪,都沒有今天看到的這些事如此炸裂。

說了這麽番話,幾個女人也沒再演戲,紛紛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正糾結著該跟著誰,就見角落裏一直坐著的白茹忽然起身,偷偷跟在了白大媳婦身後。

白大媳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走到宅子的後門,竟然領著一個道長又回到了靈堂。

定睛一看,那道長不就正是方才與我對上的那道士麽?

他竟然,在白老爺子去世的那天晚上就過來了。

我眉頭一皺,意識到白家的這幾個女人,說不準都是這道士下的手。

隻見那道士在棺材表麵上畫了些符文,就離開了白家老宅。

過不了多久,抬棺的幾個扛夫就進了宅子,待時間一到,白家的另外幾個女人才極不情願地出現在靈堂內。

事情就像白茹在賓館裏告訴我的那樣,棺材抬到鎮子南邊的亂葬墳裏,即將入土下葬的時候,白老爺子卻突然詐屍了,跳出棺材狠狠地咬死了白大媳婦,頸動脈的血噴湧而出,倒在地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白家的幾個女人先是被嚇了一跳,但看白大媳婦快死了,也沒有救她的意思,反而拎著旁邊的鋤頭,一把砍斷了白老爺子的脖子,重新將他殘缺的屍體埋在了坑裏。

但其中不太一樣的是,白家幾個媳婦又挖出白老爺子的屍體送去火葬場之後,偷偷跟著她們的白茹被幾個女人發現了,還與她們大吵了一架。

爭執之中,白茹被白家的幾個媳婦一把推進了旁邊的水井裏,直接淹死了。

等白茹被人撈起來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涼得透透的了。

幾個女人一合計,就將白茹的屍體與白家大媳婦放在了一起,打算等到白大媳婦頭七一起埋到墳地裏去。

一轉眼就來到了頭七晚上,隨後發生的事就如白茹說的那樣,白家二媳婦和三媳婦上吊自殺,四媳婦和五媳婦跳井而亡。

但,她們不都是被白老爺子的亡魂索命,而是被道士養的小鬼給嚇死的。

人一死,道士就跳了出來,封了白家老宅,將那幾具屍體吊在槐樹上,用她們的血滋養地下埋著的紅珠子。

全程看著白家的所有人都死了個遍,我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白家這些女人的死,算是報應。

但看見這些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了,對我來說,衝擊還是不小。

就在我剛回到大槐樹底下時,卻瞧見剛挖出來的那個小小的土包上邊正站著一個白裙女孩。

定睛一看,這白裙女孩正是白茹。

白茹對我微微露出一笑,直勾勾地盯著我。

再眨眼,那個白裙女孩已經消失不見。

我渾身發寒,咽了口唾沫,還是趕緊將這些屍體埋了,快些離開這鎮子。

這鎮子,實在有些邪乎。

好不容易填上了土,我便將木盒裏寫著白家女人八字的紙條給一並燒了,事了了之後,迫不及待快步離開了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