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一縮,忽而又想起了什麽,連忙走到龔可兒屍體的另一邊,心中默念著有怪莫怪,也不顧男女之防了,上手就掀開了屍體的上衣。
果不其然,隆起的肚皮上印著一個詭異的紋身,與其說是紋身,不如說是一條在皮膚表麵上不停遊動著的小青蛇。
我一眯眼,割破自己的中指血,就將血抹到了女屍的肚皮上。
瞬間,我便能感覺到手下滑過一條泥鰍似的生物,那東西上邊似乎還長滿了鱗片。
我找準機會,猛地一抓,就將一條巴掌大的青蛇從女屍的皮膚裏抓了出來。
隨著青蛇被抓出來,女屍隆起的肚皮也漸漸癟了下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雙嬰兒的小手忽然將女屍的肚皮給硬生生地撕拉開來,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鑽了出來,血紅的鮮血不斷地從女屍肚子上的傷口湧了出來,漸漸在她身下積成了一灘血,血腥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焚燒間。
隨著肚皮越撐越大,那嬰兒也很快從女屍的肚皮裏鑽了出來,身上還拖著血淋淋的胎盤,黑黝黝圓滾滾的雙眼四下一掃。
因為這嬰兒的動作太快,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它就已經從女屍身上跳了下來,趴在地上,那雙詭異的眼睛看著我們,似乎是在考慮該從誰身上下手比較好。
這是……鬼生子!
我心下一沉,警惕地看著這嬰兒。
鬼生子,並不同於屍生子,從降生的那天起,就自帶陰怨之氣,幾乎等同於煞物一般的存在。
況且這些鬼嬰,以人類的血肉為食,降生到世上的刹那之間,就是個禍害,會給周圍的人帶來災難。
是已每逢有鬼生子降生,周圍的道士或是風水師,都能感覺到其存在,盡量將其封住,免得造成更多災難。
而我沒料想到的是,這鬼嬰居然就這麽從母體裏爬出來了。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隨著鬼嬰爬出來的同時,地上坐著的女屍竟也緩緩睜開了眼,坐了起來,雙眼無神地望著我們。
而就在這時,鬼嬰忽然張開嘴,雙眼緊緊地盯著我,發出一聲刺耳的嚎聲。
那嚎聲一出,女屍就好像尋到了目標似的,騰地坐了起來,撲到鬼嬰跟前,以一種普通人也無法達到的速度,抓起鬼嬰身上的胎盤,就咯吱咯吱地咀嚼了起來。
鬼嬰則冷冷地盯著我們看,也沒有想要撲上來將我們吃掉似的,隻死死地瞪著我。
這時,我才摸出身上的符咒,正要收了這鬼嬰,身後忽然被人一拽,熟悉的聲音瞬時傳進耳裏。
“別管這些東西了,快跟我走!”
這聲音,我是再熟悉不過。
驚喜若狂地轉過頭,一聲“師父”還沒喊出來,就被他拽著閃身出了焚燒間,直往火葬場外走。
直到出了火葬場,我才發現外邊的天已經徹底變黑了。
明明在裏頭待的時間不長,卻仿佛感覺像是過了十幾個小時似的。
這時,一輛黑色豪車停在了火葬場外邊。
師父二話不說,開了車門,就將我塞了進去。
沒等我出聲,周菁和林語山又上了車,仍舊是滿臉懵逼。
可師父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跟著我上車,麵色擔憂地望著火葬場的方向,沉沉地對駕駛座的人道:“小四,你先送他回去,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著,就“啪”地一下關上了車門,轉頭往火葬場的方向而去。
我聽得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問師父到底要去哪,前邊坐著的人就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飛一般地開了出去。
這迅猛的車速,就跟急著要去投胎一樣,我猛地撞上了座椅背,撞得眼冒金星。
“我擦,哥們,你能不能開慢點?”
再看周菁和林語山,經曆了方才的一切,她們的臉色也不太好,但好歹還能坐穩。
片刻,前座才傳來一道陌生慵懶的聲音。
“我若不再開快點,你就要被那些東西給追上了。”
“你仔細看看,追在我們車子的後頭是什麽東西。”
我頓時一頭霧水,下意識地朝後邊看了過去。
這一看,險些嚇了一大跳。
隻見追在車屁股後邊的是幾百個透明的魂體,她們大多都麵目猙獰,雙手直挺挺地往前,拚了命的都想追上車尾似的。
單是這麽看著,都能感受到從這些厲鬼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怨氣。
說實話,幾個厲鬼我還能對付得了,可若是對上這麽多厲鬼,隻能落個慘死的下場了。
周菁順著我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看見這些厲鬼,她臉色瞬間煞白,驚呼一聲,“這些女鬼,都是怎麽回事?她們都是衝著我們來的麽?”
話落,前邊的人就懶懶出聲,“也有一部分原因,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們動了火葬場的陣法,將那些女鬼給放了出來。”
“她們生前死得這麽慘,死後就成了陰邪厲鬼,會無差別殺人。”
本來這話,沒什麽問題。
可重點就在於,這人居然能聽見周菁的聲音,是不是也能看見她?
周菁驚呼出聲,“你……你能看見我?”
那人沒回答,而是一個急轉彎,使了個酷帥的車子漂移動作,一下子就甩開了後邊的那些厲鬼,往小路上開了過去。
甩掉這些厲鬼,雖是安全了,但車裏的我們,就沒有那麽好了。
我被他這“酷炫”的車技震得胃裏翻滾不已,直到車子終於停下,才一把推開車門,吐得天昏地暗起來。
直到一雙手搭在我肩膀上,還遞上了一包紙巾,挪諭道:“嘖嘖嘖,身為白老大的徒弟,不過坐個飛車而已,就吐成這樣,以後可還有的你好受的。”
我抽出一張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才轉頭看了過去。
開車來接我們的,是個年輕小夥,頭戴鴨舌帽,身上還穿著件夾克,穿著極為時尚,看起來和我年齡差不多。
我遲疑道:“你認識我師父?您貴姓啊?”
夾克青年掃了我一眼,才不以為然笑著道:“我叫白肆,家中排行第四,白老大才喊我小四,你直接喊我名字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