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的魂魄也分三六九等。

譬如少男少女最為純淨,極受精怪歡迎,年紀逐漸增長者,魂魄就越是汙濁,八九十歲老太老翁的魂魄則是純黑色的,極為汙濁。

那些會吃人魂魄的精怪,也隻會貪食少男少女的魂魄助長修為,至於別的,是一眼不看。

葉元年紀也算是很大了,若是吃人的精怪所為,定不會抽走他的魂。

所以,唯一能害葉元的,就隻剩下周家姐弟了。

隻是我想不明白,這葉元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就算他和於家交好,殺了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抽走他身體的魂魄,這樣做有什麽好處?

趁那幾個巡邏的警員不注意,我在周圍轉了幾圈,目光注意到了木屋房頂上的一處可疑的痕跡,看上去似乎塌陷了一塊,那兒應該曾經踩過重物。

可到底是什麽東西,居然能飛簷走牆?

難道說,葉元是被屋頂上的東西給嚇死的?

回想起他麵對大門的那張驚恐慌張的臉,肯定是在門外看見了什麽,才會嚇破了肝膽,連帶著心髒驟停。

隻是如今周圍的人太多,還有警員巡邏,還不能靠近案發現場,隻能等他們走了之後再說了。

我繞了一圈,也沒有什麽新發現,隻能先回於家再看看。

這事,雖然百分百肯定就是周同光那小子幹的,隻不過他身後說不定有個更厲害的風水師,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我還不能妄動馬腳。

就在我和林語山正準備要離開時,周同光卻赫然出現在我眼前,陰冷地盯著我。

一看見周同光,林語山眼中就迸發出透骨的恨意,若非先前被我說動,說不定這個時候就忍不住衝上去,索走周同光的命了。

周同光眼神陰冷,目光如刃,剜在我臉上,陰冷一笑道:“臭小子,沒想到你還敢出現在山莊裏!”

“你還挺有本事的嘛,居然能從那陣法中逃出來,這麽多年,也就你一個能毫發無損地從竹林裏出來了。”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我身上,片刻不看身邊的林語山。

按理說,稍微有些道行的風水師,都能察覺到林語山的存在。

看他這副樣子,似乎並不知道林語山已經逃出來了。

這人,根本就不懂什麽風水,全靠他身後的那個風水師。

那這就方便多了。

我冷冷勾唇,“周先生是吧?我們本來素不相識,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對我趕盡殺絕,若不是我有些能耐,如今恐怕早就困死在那裏了。”

周同光輕蔑一笑,“我們的確是素不相識,隻是因為你惹到我了,我不太高興,就跟你玩玩而已,有什麽問題嗎?”

玩玩?

我眯了眯眼,這人還真是大言不慚,他所說的玩玩,就是用傀儡術害人不成?

簡直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周同光絲毫未察我眼中的殺意,嬉皮笑臉的,“不過我沒想到,你還有幾把刷子,就算你逃了出來,接下來還有更多事在等著你呢。”

“本少爺盯上的獵物,是從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周同光眯了眯眼,示意我看向那處出事了的木屋,冷冷一笑道:“看見了沒有?那個叫葉元的遭遇,就是你未來的下場。”

我冷笑幾聲,“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先倒黴吧?”

周同光神色迅速轉冷,陰冷地看了我一眼,但周圍巡邏的警員太多,許是怕驚動別人,他並不敢對我做什麽,冷哼一聲,便轉身就走。

看著他逐漸遠離的身影,我眉頭緊蹙,知道周璿姐弟是徹底盯上了我。

就算我按兵不動,他們也會主動對我出手。

隻是不知,這周同光明明是第一次見我,又為何對我這麽深惡痛絕?

還是說,是他背後的風水師讓他這麽做的?

那人認識我麽?

周同光走後,林語山才不甘地對我道:“道長,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對他出手?就算我奪不走他的命,讓他倒黴些時日也是可以的。”

“不然,我真的出不了這口惡氣!”

見林語山滿臉憤慨的模樣,我輕歎了口氣,“林小姐,這周同光身上並無修為,真正害你們林家一家人的罪魁禍首還沒有露麵呢,你若是就這麽出手了,被那人感覺得到,追查過來,我們就白費功夫了。”

“不如伺機而動,順著周同光這條線,說不定能找到暗中對你下陣的那個罪魁禍首,到時你再對付他也不遲。”

聞言,林語山雖有些沮喪,但也算聽了進去,點頭,“好,我知道了道長,我會聽你的話的,暫時不對周家動手。”

“如今這山莊是不能待了,先回於家再說。”

......

半個小時後,我才回到於家。

於老爺子聽說了在山莊上發生的事,知道和周家是談不成合作了,也沒說什麽,隻讓我好好休息,便又出去了一趟。

避免周家趁機對於家下黑手,我提前畫了幾張鎮宅符,讓於嘉佑貼在於家宅子的四處方位,又塞給於家人手一張符咒,便回了屋裏,開始琢磨起柏城山莊的平麵圖來。

好在林語山記憶力好,還能描述得出出入山莊的路線,以及建造在山莊地下的那幾百個地窖,各自都建在哪個位置。

白天太惹眼,我們打算晚上再過去一趟。

這麽多年,周家姐弟肯定在這地窖下藏了什麽不該藏的東西。

隻要進地窖一趟,說不定就能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我心裏打定主意,趁著天還早,又取了些符紙畫了些符咒。

這畫符,是個精力活兒,待我陸陸續續畫了十幾張才終於抬頭,就見外邊的天已近黃昏。

差不多是傍晚了。

許是合作商葉元那邊出了事,於老爺子和於世海要處理善後的事情,別墅裏空空****的,十分安靜。

就連於嘉佑也不見了人影。

家仆不在,我隨便煮了碗麵條,吃飽喝足後,才起身出門。

又在周圍晃**了好一會兒,才往柏城山莊而去。

到山莊時,已是晚上八九點多了。

拿著畫好的地圖,我便走了最偏僻的那條路。

這條小道人跡罕至,尋常安保都不常來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