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今之計,就算有些危險,我也不得不這樣做。

我硬著頭皮,緊緊地握著玉牌,閉著眼就往那些黑霧衝了出去。

預料中的疼痛並未出現,就連時刻環繞在身邊的那種寒冷的肅殺之意也消失了。

我喘了幾口氣,勉強睜開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之後,我才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離我不遠處,是一條鐵索橋,橋上隻有兩根不停晃**著的鐵索,鐵索橋前豎著一塊比人高的石碑,石碑上用紅漆寫著三個詭異的大字——“陰陽橋”!

看著這塊石碑,我不由得有些犯了難。

以前倒是聽說過奈何橋、生死橋,這陰陽橋又是什麽玩意?

莫非,是從陰間通往陽間的唯一渠道?

隻要過了這橋,我便能回陽間了?

我試著喊了一聲媳婦,可仍舊沒有回應。

如今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也不知被那老閻王送到了哪裏,再拖延下去,恐怕還會耽誤我回陽間的時間。

到時候回不了自己的身體,就真得完蛋了。

躊躇良久,我還是決定先過了這陰陽橋,總歸還有這玉牌保住自己這條命。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陰陽橋邊,低頭一看,橋下幾乎深不見底,白霧掩蓋了底下的東西,但發出的陣陣寒意,也能感覺得到,這陰陽橋底下的東西定然不簡單。

我小心翼翼地攀上了鐵索,緩緩地往前移動著。

這條陰陽橋看上去並沒有多長,可在高空之上攀著鐵索過橋,本就考驗人的膽量,一分一秒都過得格外艱難。

好不容易走到了陰陽橋的一半,一道哀鳴聲從底下傳來,空洞而震人心肺。

那叫吼聲,聽得我耳膜生痛,大腦都不由得混沌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好奇害死貓。

我明知正處於危險之中,一舉一動稍微有不對的,就能將自己的這條命給葬送在這裏。可此時此刻,我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頭往橋下望去。

這一眼,我的心跳就瞬間加快,聲音如鯁在喉,感覺四肢都僵硬了起來。

隻見橋下的那些白霧不知何時已然散去,露出底下不斷翻滾著的紅河,紅河滾滾,不停地冒著氣泡,哪怕陰陽橋離這紅河起碼有兩米多高,但仍舊能感受到這紅河散發的陣陣熱氣。

而彼時,一頭巨大的生物正伏在河麵,一雙詭異的豎瞳直勾勾地看著我,瞳孔裏充斥著貪婪,似乎下一秒就能撲上來將我吞吃下去。

下一秒,那頭怪物就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不甘地發出一聲低吼,終於露出了水麵。

此刻,我也算是完全看清了那頭怪物的模樣。

龍頭、龍角,身上還有著孽龍專屬的龍翼,身上鱗片似乎傷痕累累,四肢都被鐵鏈捆綁著,讓它無法逃離這裏。

隨著那孽龍的一番掙紮的動作,鐵索橋也不停地搖動。

它似乎也知道,隻要搖晃著身上的鐵鏈,橋上的人就能掉下來,自己便能飽餐一頓,瞳孔中滿是貪婪之色。

隨著鐵索的劇烈晃動,我胃裏一陣翻滾,卻隻能死死地抱著鐵鏈,一動也不敢動。

畢竟要是真掉下去,自己這條小命可就真的沒了。

如今看來,底下的孽龍似乎無法撲到橋麵,隻要僵持下去,趁著它不注意,也許還有逃生的機會。

過了許久,孽龍都無法將我弄下來,一時間有些憤怒,嘶吼一聲,充斥著怒火的叫吼聲在整片地方不停地回**著。

我忍著耳膜的陣痛,死死地抓緊鐵索,能感覺到有些許熱流流出耳朵,定是被這龍嘯給震得流血了。

特麽的,我不會真的得死在這裏吧?

我不由得暗罵了一聲,眼看著還剩下幾米的路程才到對岸,掛在鐵索上這麽久,手也漸漸有些脫力了,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絕望,苦笑了兩聲。

能死在地府,還省了走奈何橋的功夫。

爺爺恐怕沒想到,他千方百計都想救我的這條小命,卻沒等將我送出地府,估計就得葬身在孽龍肚子裏了。

就在孽龍憤怒之時,拚命搖晃著鐵索,鐵了心的要把我給弄下來,不知從哪裏傳來一陣尖銳的哨子聲。

沒多久,就聽得一陣劇烈的落水聲,低頭一看,孽龍已經閉上了眼,碩大的身軀倒在紅河裏,如一座小山,呼吸一起一伏,似乎已經沉沉睡去。

再抬眼,眼前就忽然出現一黑一白的身影。

定睛一看,正是地府裏的黑白無常。

黑無常手拿鼓架,白無常則拿著哨子,二人一黑一白,各自拿著一把鐮刀和鐵鏈。

隨著他們一個勾手,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再轉眼,就被他們抓到了岸邊。

白無常手中的鐵鏈則勾在我的脖子上,正是那勾魂鏈將我帶了過來。

黑無常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你是哪個殿的小鬼?怎麽跑到陰陽橋來了?不要命了?”

白無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湊上前,嗅了嗅我身上的氣味,才肯定道:“不對,你身上有陽氣,你不是這裏的鬼!”

“你一個陽間的人,跑到陰間來做什麽?”

我忙扯下勾魂鏈,這冰冷的鏈子掛在脖子上,總讓我有一種下一秒就能勒斷我脖子的感覺,這才笑眯眯地看向黑白無常。

“兩位無常大哥,我是無意跑到這裏來的,你們能送我回陽間麽?”

聞言,黑白無常便彼此對視了一眼,麵無表情地看向我,齊聲聲地道:“陰曹地府,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下一秒,黑白無常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將我猛地往前一推。

我一時踉蹌倒地,身體瞬間失重,卻並沒有摔在地上,腳底卻踩著軟塌塌的東西,像是動物的皮毛。

恍惚之際,我下意識低頭一看,盡管見過再詭異的東西,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了一跳。

我腳底踩著的,儼然就是死人的人皮,層層疊疊地似乎有幾百張,幾乎將我徹底包圍了。

再抬頭,不遠處是一棵巨大的槐樹,槐樹上吊著幾具被扒了皮的屍體,隨著風吹,順著風不停地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