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他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了?”我有些著急地問道。
爺爺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卻並未答我的話,而是轉頭看向閻王爺。
“老閻王,這三年我幫你賺了那麽多的業力,你找我合作之前,我們分明已經說好了,我幫你解決陰陽間的秩序,你會替我消了我孫子的災。”
“如今非但沒消,反而還將他帶到了地府裏,這是個什麽理兒?”
“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跟我解釋解釋?”爺爺沉聲道。
我心中驚歎於爺爺居然敢這麽跟閻王爺說話,就不怕閻王爺大筆一揮,就把他弄個魂飛魄散麽?
再一看這閻王,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倒也不生氣,摸了摸胡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
“老符,你先別急麽,之前我們確實已經說好了的,我會替你孫子消災,你替我解決陰陽間的業力問題。隻不過,這期間,出了點問題......”
說到這裏,閻王爺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才笑眯眯地道:“我確實已經盡力讓你孫子躲過災禍,可他自己跑過來找死,這也怪不著我啊。”
“要不是他非要跑到江城來,也不會正好碰上鬼麵羅刹,你也知道鬼麵羅刹的脾氣,向來說一不二,人家好好地在收業力,你孫子倒好,非要三天兩頭插手羅刹的事情,她不生氣才怪哩。”
閻王爺繼續道:“況且,你孫子的壽命早就在三年前盡了,如今他在陽間的身體,都是向別人借來的。”
“這所謂有借就有還,遲早也是要承受這筆債的,就算你再如何庇佑他,你孫子自個兒不爭氣,就連本王也沒辦法啊。”
這越聽,我就越是迷糊。
閻王爺和我爺爺到底在說什麽?
什麽業力消災?什麽借壽還債?他這是什麽意思?
我十八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這怎麽可能?
聽到這裏,我神情已經有些恍惚,完全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感覺到一陣吃痛感,才恍惚發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隻見爺爺臉色沉沉,歎了口氣,轉頭看了我一眼,才道:“老閻王,就當作我這幾十年辛苦為你做事,你就想個辦法,把我這孫子給送回陽間去吧,他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
我一時就有些著急了起來,“爺爺,你能不能不要再繼續瞞著我了,我已經不再像三年前那樣無能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孫子,就算出個什麽事,我們也得共同麵對啊。”
“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找到周家的人幫你報仇,如今總算是見到了你,你不能就這麽無緣無故地趕我走......”
話音剛落,爺爺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夠了!不要再提三年前的事情,這一切也與周家無關,你不要再執著於過去,好好跟著你媳婦過日子便是!”
“我臨死前,將你托付給你師父,讓你修身養性,不是讓你學成歸來就為了報仇的。”
“我本就壽命將盡,如今能在這地府待著已經實屬難得,我的死也與其他人無關!你切莫再想那些事了!”爺爺冷哼一聲,一副根本就不想讓我插手這些事的意思。
而就在這時,閻王爺卻忽然出現在我麵前,猛地推了我一把,將我推進了那些紅湯裏。
料想中的滾燙灼燒痛覺並未出現,一沉進紅湯裏,我反而感覺像是泡在溫泉裏一般,周邊的溫水都令我格外舒服。
陷入昏迷之前,我最後見到的,卻隻是爺爺慌亂急忙的臉色,伸出手似乎要將我抓上來。
緊接著,我眼前就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昏迷之中,我幾乎都能感受到,身上浮浮沉沉的舒適溫水。
不知隨著紅河飄了多久,我才猛地驚醒。
眼中一片昏暗,完全透不出一絲光亮。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身上空空如也,連個打火機也沒有。
就隻有一塊玉牌,正是師父留給我的那塊玉牌。
媳婦還說,拿著這玉牌,我便能讓鬼王帶我出去。
如今也不知來到了什麽鬼地方,能不能從這兒出去還沒個準數。
黑暗之中,我試著摸了摸玉牌上的紋路,卻猝不及防被刺傷了中指。
緊接著,玉牌就發出光亮,似乎有絲縷的熒光順著我手上的傷口鑽進了我體內。
瞬間,我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隱約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似乎有一團火在身體裏燃燒。
而就在這時,周圍不知從何處刮起一陣陰風來,吹得我瑟瑟發抖。
這股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讓我的身體難受不已,幾乎快要炸開似的。
順著玉牌散發出來的光亮,我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原來這片黑暗並非是什麽密閉的環境,而是一團團凝結成雲的黑霧,層層環繞著我,不露出一絲縫隙。
而它們好似又不敢靠近我,似乎在忌憚著我身上的東西,隻敢離我一米遠。
隨著玉牌上的熒光湧入我的身體裏後,我的視野也越來越清晰,幾乎能清楚地看見黑霧裏不斷飄浮著的那些張牙舞爪的惡魂,無數雙蒼白的手,想要往我身上抓來,爭先恐後都想爭奪我的肉體。
可它們卻仿佛被一道屏障給攔住了似的,怎麽都穿不透這道屏障,將我徹底分食掉。
看見這一幕,我不由得有些背後發涼了起來。
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這是到了哪裏?
特麽的,那閻王爺,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我心中暗罵一聲,雖不知這玉牌到底是什麽玩意,但我清楚地意識到,它是我目前唯一能保命的法寶。
若是玉牌丟了,自己也得葬送在這裏。
我抓緊玉牌,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硬著頭皮咬破了中指,將更多的血滴在玉牌上。
果不其然,玉牌上散發出來的熒光似乎更亮了。
那些黑霧一碰到亮光,霧氣就淡了幾分,黑霧裏的惡魂也瑟縮地連連後退,似乎十分懼怕那玉牌裏邊的東西。
這裏邊,到底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