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見這詭異的一幕,喻卿畢竟還是個女孩子,也不由得驚叫出聲。

“這塑料袋裏,裝著的還是人肉!”

霍樺也看見了袋子裏的人體組織,臉色驟然有些難看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媳婦卻沉聲開口,“符勝,你快走!有危險!”

媳婦甚少會直呼我的名字,卻在此時出聲,事情必然已經十分緊急。

聞言,我下意識抬頭,環顧了四周。

方才走神之際,我也一時放鬆了警惕,並未察覺到四周多變的環境。

此刻,隨著媳婦的提醒,我也隱約感覺,周邊的氣息似乎變得有些陰冷了起來,能感覺到那紅衣女人的陰冷煞氣正在四處蔓延著。

我心中猛地一沉,早知那紅衣女人會在今夜過來,可也沒想過,會是眼下這一情況。

媳婦既說那紅衣女人被鬼麵羅刹附身,定然不是我們普通的肉體凡胎能對付得了的,就連她也拿不定主意,能不能對上這鬼麵羅刹。

想及此,我眼疾手快就提著那塑料袋,就推著霍樺和喻卿往屋裏走。

二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滿臉困惑,似乎極為不解我要做什麽。

我將袋子往他懷裏一塞,連聲催促著道:“趕緊進去,我先布陣!”

時間倉促,來不及布太過複雜的陣法,隻能以我的血為陣引,好歹能擋住一些髒東西過來。

而這道符陣才剛起完,我正想往裏走,就見轉角忽然出現女人熟悉的身影。

那紅衣女人正站在溫泉邊上,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我,嘴唇一張一合,渾身冰冷的氣息,陰煞之氣撲麵而來。

才對上她,我就能感覺背後發涼,仿佛冰冷的怨鬼在貼著我的臉似的。

可定睛一看,眼前卻又什麽都沒有。

這股氣息,到底是什麽?

連陰陽眼也看不穿的東西,那該有多恐怖?

我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不等房間裏的二人冒出頭來,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避免他們看見走廊上的女人。

冷聲道:“我記得你,你是喻卿的姐姐喻蘭吧,你死而複生,早已犯了陰陽兩界的規矩,賀江是你殺的吧?你將賀家人變成這樣,到底有什麽企圖?”

女人麵無表情,始終冷冷地盯著我,“什麽喻蘭?我不認識。”

“我隻是,從地獄裏來的鬼麵羅刹而已,陰陽間的秩序已壞,我是來收回本該留在地獄裏的陽魂的。”

“我已經警告過你,這些事,不是你該插手的,你卻仍舊不聽,非要壞本刹的事,那就別怪本刹心狠手辣了。”

她的話,讓我聽得有些一頭霧水。

媳婦說的的確沒錯,她確實是鬼麵羅刹,隻是這頭鬼口中說的什麽陰陽秩序,又是什麽意思?

她這意思,難道是說賀家人本就陽壽待盡了,她隻是來索回他們的魂的?

這也不對啊。

我立馬沉下了臉,將自己心中的困惑緩緩道出,“什麽意思?你既然是地府的人,又為什麽要插手陽間之事?賀家的事和你又有什麽關係?你能不能說個清楚?”

女人卻不想再跟我廢話,冷哼一聲,“你沒必要知道那麽多。”

女人空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神情不由得恍惚了一瞬,再清醒過來時,女人美麗的臉龐在我眼前放大,她的那雙眼,忽而變成了透藍的瞳孔,全無眼白,詭異而瘮人。

對上那雙眼睛,我大腦瞬間炸裂,兩眼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陷入昏迷之前,我隱約能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似乎在喊著我的小命。

“阿勝......阿勝!醒醒!你不能睡!”

這名字,隻有我師父才會喊得出來。

而那聲音,也跟我師父的聲調極像。

我心中掙紮,想睜開眼看看身邊到底是什麽人,可再三掙紮,上下眼皮就像是黏在了一起似的,怎麽也睜不開眼。

像是被人操縱了心智般,強行讓我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一暈,就不知暈了多久。

再度醒來時,我是被人喊醒的。

睜開眼,眼前一抹曼妙的白色身影轉瞬而逝。

而這次,我仍舊沒看清媳婦真正的模樣。

“你醒了?”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有些茫然地轉頭看去,就被趴在肩上的白蛇差點嚇了一跳,那白蛇身長兩米,一雙發著綠光的豎瞳,乍一看上去格外嚇人。

可我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我媳婦變的。

我麵上一喜,“媳婦,你能出來了?”

白蛇盤成了一團,那雙豎瞳緊緊盯著我,目光卻並無惡意,反而還帶著幾分溫柔。

“嗯,你已經昏迷了很久了,再暈下去,就回不去了。”

我疑惑道:“媳婦,既然你能化形,為什麽不化成人身?好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

媳婦的聲音有些遲疑,“我現在,還不能化成人形。”

“為什麽?”

“......總之,我有我不能說的理由,如今時機還沒到,我不能以真容出現在你麵前。”

隨後,媳婦發出幽怨的一聲歎息,“等到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包括身體都成了透明,是以魂體的形態存在著。

我心頭不免得一驚,“我擦!這是怎麽回事?我這是靈魂出竅了?”

四下一掃,我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條寂寥的長街上,街上空****的,來來往往著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更確切地說,應該是死去的亡魂。

他們神情呆滯,似乎忘記了前生時的一切記憶,隻隨大流往前走著。

不遠處,則是一扇發著綠光的大門,門的兩邊則站著兩個穿著怪異的守衛。

這裏,難不成是鬼門關?

我不由得張了張嘴,“我這是,死了麽?”

難道是那個鬼麵羅刹趁我昏迷的時候,把我給弄死了?

也是因此,我這才下了鬼門關不成?

這死法也有些太憋屈了吧?

想著,我心中不由得有些哀怨了起來。

果然,江城這一劫,就是自己的第三劫。

本來,若是待在棺材鋪裏,有佘老板庇佑,是能保我的命的。

可中途,我卻意外地去了江城一趟,也等同於走上了死亡的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