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城山莊地勢寬闊,山莊裏的住宅區大多都被安置在山頂上,想要爬到山頂,還得走一小段山路。
不知不覺中,我們便走入了竹林。
按理來說,既然到了柏城山莊,應該就離羅盤指示的方位不遠了,羅盤會反應得愈發激烈。
可不知為何,走了這麽久,手中的羅盤卻始終十分平靜,指針顫動的幅度也不大,也就是說,就算進了柏城山莊,也得費上好一陣功夫,才能找到他們。
不過,也可能有另一種原因。
是有人故意下陣作法,不讓我找到賀家的人。
會是那個紅衣女人麽?
正胡思亂想著,走在最前邊的霍樺卻忽然停了下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動靜。
見狀,我不由得一愣,屏下氣息,打量著山路兩邊的竹林,不敢錯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霍樺常年走陰路,麵對危險時的直覺,比我更為靈敏。
他都能感覺到這裏出了問題,那就不會有錯了。
黑夜之中,頭頂黑蒙蒙一片,月亮不知何時被烏雲籠罩,整條山路烏漆嘛黑的,隻有我們手電筒照著的光亮能勉強看得清路。
此刻,山路兩邊的竹林都靜悄悄的,明明感覺到颼颼的冷意,仿佛身後有冷風直刮,可那些竹葉卻片刻未動,像是都靜止在了那裏。
我隱約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哪怕無風,這些竹葉也不會沒有半點擺動,靜得像是在不同的空間裏一樣。
很快,我便意識到,自己和霍樺恐怕是入了別人的陣法。
不出意外的話,恐怕就是那個早就跑路了的徐十八。
隻不過讓我感覺奇怪的是,那老頭既然已經跑了,那又來柏城山莊上做什麽?
他複活那個女煞屍,到底又有什麽目的?
自從自己跑到江城來之後,進了賀家,一路上遇到的事都格外有些不對,除了是賀家有意為之外,那老頭願意幫他們,又是想幹什麽。
我能感覺得出來,這期間,似乎有一個大陰謀在等著我。
良久,霍樺才轉頭看向我,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勝子,我們恐怕是誤入死陣了。”
死陣,通常是邪修才會用的術法,陣中的一切生物皆於靜止之中,氣流阻滯,處於陣中的人會方向混亂,看不清去路,硬生生被困死在陣中。
因陣中的所有人物都是靜止死去的,故名喚死陣。
聽到這裏,我心中不免得一沉。
拿出手中的羅盤,果不其然,上邊的指針已經不動了。
完全找不著方向。
我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斬釘截鐵道:“這死陣,肯定是那個徐十八搞的,他早就發現我們進了山莊,是故意在這布了陣,想將我們困死在這裏。”
“那家夥,在山上的墓穴裏,沒把我弄死,就想在這裏困死我。”
早知如此,當時在賀家的時候,我就該戳穿了他身上的人皮麵具,把他給結果了。
如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家夥下了山之後,身上的煞靈力量削弱,否則,他若是真想殺我,大可以找個無人之處自行動手,而不是費盡心思搞這麽多的事情。
也不會不敢當麵跟我對峙,隻能暗戳戳搞這些小動作。
我自個倒是無所謂,隻不過連累了霍樺。
聽了我的話,霍樺眉頭一挑,神色倒是沒有多少意外,仿佛早已意料到似的。
“嗬嗬,其實這種死陣嘛,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能夠化解。”霍樺眨了眨眼道。
“我以前跑單子的時候,也遇上過不少想要我命的人,多多少少也遇到過像這種陣法,不用多緊張。”
“而且,你的體質特殊,這陣法,還不能把咱們怎麽樣。”
見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我心中不免得好奇了起來,聽起來,他經曆的事情還挺多啊。
霍樺又道:“佘老板是不是給過你一個救命的錦囊,你可以打開看看。”
這一聽,我才總算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
這錦囊,是佘老板下墓穴前,特意留給我的,說是怕我惹上什麽東西,讓我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方可打開。
除此之外,都不能提前打開,否則容易給我帶來不小的麻煩。
見我猶豫,霍樺又勸說道:“現在就是性命攸關的時刻,別耽擱了,遲了就來不及了。”
在他的催促之下,我隻得從自己的包裏摸出那個巴掌大的紅色小錦囊。
錦囊裏鼓鼓囊囊的,單靠摸壓根摸不出來什麽東西。
我解開錦囊口的繩子,將裏邊的東西倒出來,才發現錦囊裏隻有一把小鏡子、兩張黃符與幾條紅繩,看上去普普通通,完全是些入不了眼的小玩意。
我嘴角一抽,撚起那兩條紅繩看了看,上邊還串著紅珠,完全是小女生戴的飾品嘛。
佘老板把這些東西給我幹什麽?
此時此刻,我甚至有些懷疑,佘老板是拿了錯的錦囊給我。
再看那兩張符咒,上邊的符文亂七八糟的,像是鬼畫符,學了這麽多年符術的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符籙。
“這能頂啥用啊?”我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老板是不是拿錯錦囊給我了?”
可霍樺一看見我手中的東西,卻是雙眼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麽絕世佳寶一樣,嘖嘖兩聲,羨慕地看了我一眼,才道:“佘老板對你可真好,連這東西都給了你。”
我聽得一頭霧水,啥東西?除了這兩張黃符,其他不都是女孩才會用的東西麽,對我根本沒啥用。
沒等我問出心中的困惑,霍樺便拿起那兩張符咒,從身上摸出一個打火機,點火燒起了符咒。
緊接著,他就將符咒扔在地上,拽著我往後退了好幾步。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幾乎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
那一小撮火苗,非但沒滅,反而四處蔓延,燒到了兩邊的植被。
驚奇的是,燒了這麽久,那符咒卻沒有半分被燒毀的跡象,反而竄出縷縷青煙,直至整片竹林都被裹在這片青霧之中。
緊接著,火苗就竄上了竹林,瞬間將整片竹林給吞沒了。
我兩眼瞪大,就想往回跑。
還不忘罵霍樺,“我勒個擦,放火燒山,可是要坐牢的,趕緊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