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正遲疑不定時,卻忽然聽得隔壁一聲大叫,叫聲充滿驚恐。
我顧不得多想,連忙從窗戶爬出去,跳到最後一間房間裏。
偌大的房間裏,卻隻有兩口棺材,賀江則坐在其中一口棺材裏,而另一口棺材,躺著的自然就是賀家大小姐賀明月了。
此刻,於嘉佑正陷入昏迷,軟塌塌地躺在房間的角落裏。
賀江驚恐地瞪大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像是看見了極為恐怖的事物一樣,驚恐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連我偷溜進房間都壓根沒發現。
我順著賀江的目光往門外看了過去,卻隻看見門縫處一閃而過的紅色裙角,再定睛一看,那抹裙角又消失了,仿佛剛才看見的都是自己的幻覺似的。
直到我碰倒了屋子裏的椅子,賀江才如夢初醒,煞白著臉朝我看了過來,像是見了鬼似的,嚇得連魂兒都丟了。
見房間裏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人,賀江兩眼一瞪,不由得張大嘴巴,就要喊出聲。
情急之下,我急忙跳進房間,往賀江的方向撲了過去,一掌就將他打暈了。
賀江兩眼一翻,就失去了意識。
可一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人中處似乎還縈繞著一股濃鬱的黑氣,黑氣中隱約呈現出幾絲血氣。
再一探他的天靈蓋,我心頭便是一驚。
不知是出了什麽事,賀江身體裏三魂七魄異常紊亂,甚至少了一縷生魂。
《黃帝內經》中常有記載,人體中三魂為主魂、覺魂與生魂。生魂主掌人的陰欲與氣運,生魂一丟,人身上的陽氣便會隨之削弱,氣運幾近了無,孤魂野鬼便會一擁而上,搶奪活人的軀體,乃至主魂破滅。
不過短短幾分鍾的時間,他都經曆了什麽?
我心中狐疑不定,而且屋子裏發生了這麽大的動靜,居然沒引來屋外的木偶人的注意?
一把推開賀江,我才往門口走去,靜靜聽了會兒,壓根沒聽見門外的動靜,輕輕開了一條縫,卻見門外空無一人。
那個木偶人,許是跟著賀明遠一起離開了。
就在這時,於嘉佑才悠悠轉醒,見我出現在這裏,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才連忙站起身來,抓著我的手道:“兄弟,那兩個人呢?他們剛才做出來的木偶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啊!不行,我要趕緊回家去,萬一那木偶傷害我爸媽該怎麽辦?!”
見他慌亂的模樣,我抬了抬手,讓他先別緊張。
“這事說來話長,不過你也不必太過著急,那木偶暫時還不會到你們家去,好歹要等到葬禮結束後,才會離開賀家。”
聞言,於嘉佑才麵色一鬆,四下一掃,麵上神情有些困惑,“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真是奇了怪了。”
可當他看見棺材裏躺著的屍體之時,卻是當即愣在了那裏。
順著他的目光,我才看見另一口棺材裏躺著的賀明月。
賀明月被鐵絲絞斷的頭顱已經被縫接好,可詭異的是,她渾身上下都被纏滿了紅線,而天靈蓋上則釘入了一枚釘魂釘。
如此殘忍的鎮魂手法,這是讓人永世也不得超生啊。
這徐十八,也忒惡毒了些。
我眉頭緊緊地皺起,心中暗罵著這徐十八。
細細地看去,賀明月體內空****的,根本沒有殘魂,早就成了一具空軀殼了。
這麽個長得如花似玉的女孩,變成如今的模樣,該說不說,我心中還是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憐憫之意。
於嘉佑則是直接撲到賀明月早已冰冷堅硬的屍體上,大聲哭嚎著,似乎是在心疼她竟死得這麽慘。
此時,媳婦才沉聲開口,提醒我道:“小心門外,有東西來了!”
我一愣,隨即起身,也顧不得屋子裏的於嘉佑了,連忙出了門,往走廊上看去。
卻一眼就能看到走廊的另一處盡頭站著的紅衣女人。
紅衣女人見我發現她,也並沒有躲起來的意思,麵無表情,冷冷地盯著我。
對上她陰冷的眼神,我幾乎能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感從後背緩緩升起。
定睛一看,那紅衣女人的長相,和在昆南村裏見過的喻蘭簡直一模一樣。
我心頭猛地一跳,還沒等追過去,紅衣女人就朝我冷冷一笑,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再追過去,也於事無補了。
我眯了眯眼,心中正詫異這紅衣女人居然隨著我們一同出村了。
卻也並沒有想要傷人的意思。
她到底想幹什麽?
“她是衝著賀江來的。”
就在我正要回房間時,媳婦卻突然開口了。
我腳步不由得一滯,疑惑問:“媳婦,你知道那個女人是什麽東西麽?”
早已死去的屍體卻被徐十八用某些特殊的手段給複活了,怎麽看都有些詭異。
按喻卿的話來說,她姐姐喻蘭三年前就已經死在了昆南村裏,屍體卻被人藏在了棺材裏,一藏就藏了三年,很難不說是會不會有其他的陰謀。
更何況,徐十八這種陰險的邪道,複活了喻蘭又把她扔在了山上,似乎並不打算再管,看上去就更詭異了。
沉默了片刻,媳婦才開口道:“她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既有活人的氣息又有死人的氣息,應該是具煞屍,至於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暫時也不清楚。”
“她既然能在白天行動,必然不可小覷,到了夜裏,身上的煞氣自然也就更重,你要小心些。”
我眉頭緊皺,想起剛進房間時在門縫處看到的轉瞬即逝的那一抹紅色裙角,當即料定。
“難道賀江的生魂也是被她給勾走的?她要賀江的生魂做什麽?”
沒了這生魂,賀江命不久矣。
雖不會立馬翹辮子,可就算用了換命大法,身上沒了陽氣,就算加再多的氣運,也根本就是一場空。
該說不說,也算是解決了我現在最大的一個難題。
畢竟這賀明遠夫婦能幹出這麽惡毒的事情來,真讓賀江換了命,非但幫不了小蝶報仇,還得連累自己倒黴。
自己的那管血,就在賀明遠手上。
隻是不知,這換命之術若是失敗了,那血還能不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