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著頭皮,握住了匕首,摸索著石壁繼續往前走。

“嘻嘻——”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輕靈的兒童嬉笑聲,瞬間打破了墓道的寂靜。

我渾身不由得一僵,當即便停在了那裏,手心不由得出了冷汗。

如今自己手上連照明的手電筒都沒有,根本就沒法看清楚周圍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這墓穴,根本不可能會有孩子,所以剛才聽見的童聲,恐怕就是被困在這裏的怨靈。

眼下自己身上什麽都沒有,就連符籙也全都放在了喻卿身上背著的包裏,要真遇上這些東西,還真說不好能對付得過它們。

該怎麽辦?

那道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不見。

墓道內,重歸寂靜。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等了許久,才又扶著牆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邊隱約出現些許微弱的光亮,似乎走到了盡頭。

我心頭一喜,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往那一抹光亮急忙跑了過去。

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我可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

可衝出那抹光亮,眼前看到的一幕,幾乎讓我驚呆了!

隻見墓門之外,便是一棵拔地而起的蒼天大樹,這樹差不多有四五米高,是棵百年老樹,枝丫茂密,如同一把巨大的遮天傘,將墓穴上方的天空遮擋得毫無間隙。

我心中正困惑於這墓穴怎麽會有這麽一棵大樹,可定睛一看,看到樹上掛著的那些奇形怪狀的果實,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棵大樹上,掛著的不是果實,而是人頭。

數不清的人頭!

那些人頭都閉著眼,角度呈四十度角,若不細看,幾乎讓人以為,那些人頭在俯瞰著無意闖入的外來者。

我活了這麽久,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詭異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膽戰心驚地看著那些人頭。

就怕但凡鬧出什麽大動靜,就能將那些人頭都給驚醒似的。

我吞了口唾沫,目光落到樹樁上,一眼就看見被捆綁在樹樁上的喻卿。

她什麽時候被帶到這兒來的?

隻見喻卿麵色蒼白,閉著眼,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正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我心頭微驚,連忙翻過欄杆,到了樹下,走到喻卿身邊,用匕首砍斷她身上的繩子,背著喻卿就要離開。

而就在這時,卻聽見墓門外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似乎有人朝著這兒來了。

我咬了咬牙,四下一掃,落到大樹背後的樹洞裏,恰好足以容納我們二人,隻得先帶著喻卿跑進樹洞裏躲著。

就怕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什麽怪物。

這樹洞也不知曾經放過什麽東西,狹小的空間彌漫著一股惡臭味,聞上些許,惡心得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借著外頭透過的零星光亮,我瞥了一眼身邊的喻卿,見她臉色隻是有些蒼白,身上並沒受什麽傷,背包也好端端地背在身前,並沒弄丟。

看到那個熟悉的包,我才鬆了一口氣。

這可是我保命的寶貝,萬一真丟了,我倆的小命也得葬送在這下邊。

才剛翻開背包,我就隱約聽見外邊的說話聲。

是一男一女......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個老人和一個年輕女孩。

他們似乎在激烈地爭吵著什麽,因為隔得太遠,聽不太真切。

我放下翻找背包的動作,耳朵湊到了樹幹上,屏著呼吸,聽著外邊的動靜。

而這回,才算是將外邊的說話聲聽得一清二楚。

可下一秒,我臉色卻是驟然一變,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隻因為那二人,口中說的人,正是我。

“......爺爺,你怎麽能把無辜的人給牽扯進來呢?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要抓到符勝就行了麽?”

說話的女孩聲音稍顯稚嫩,聽起來應當還是個未成年。

緊接著,老人滄桑沉重的聲音便響起,“小雅,你不懂。那女孩跟他是一道的,他們知道了我們村子裏的事,不能讓她活著!”

“何況,不過就是兩條命而已,這些年,村子裏死的人可不止這一個,以前你可沒發過善心。”

“如今既然將他們帶到這裏來了,是絕對不會讓他們跑掉的!”

被喊作小雅的女孩有些急了,道:“爺爺,反正那個叫符勝的逃不出去,這女孩又陷入了昏迷,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把她扔下山不好麽?何必要多此一舉?”

“我聽說這女孩身份特殊,家中背景更是了不得,我們就這麽將她帶到這兒來,真不會惹事上山麽?”

老人聲音瞬間變冷,“怕什麽?小雅,你性格還是太軟了,就算這女孩是天王老子派下來的,如今到了咱們的地方,也隻能成為一具屍體。”

“何況,我們在外人的眼裏,早就是個死人了,就算她死了,也找不到我們,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

女孩似乎還想勸說,老人一聲輕喝,就打斷了她的話,似乎不想再聽下去。

“行了,小雅,不必多說,你去將那女孩帶來。”

緊接著,輕微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拽著喻卿往樹洞裏躲了躲,就怕被那女孩發現。

心中卻如同驚濤駭浪,許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這山上失蹤的那些人的屍體,最後都被這祖孫倆給處理了。

怪不得,在墓道中的那些屍骨,擺放得如此整齊,原來是被人精心布置過。

那老人說他們早就死了,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二人和昆南村有些關係?

他們是十年前滅村案的幸存者不成?

我心中胡思亂想,隨著那女孩的腳步聲越近,我便也越加緊張起來。

直到一米開外,腳步聲才停了下來,緊接著,就響起女孩驚訝大叫聲。

“爺爺,她......醒過來了!她跑了!”

緊接著,聽得老人一聲咒罵,冗雜的腳步聲又再度響起。

而這次,卻是漸行漸遠。

那對祖孫,估計已經跑出去找人了。

直到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我才深深鬆了一口氣,癱軟在了地上。

剛剛,我可是在樹洞的縫隙裏,看到了那個老人手裏拿著的火槍。

他們,居然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