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九這話一出,我原本陷入絕望的心,再次看見了一絲希望。

雙眼發亮,猛地坐了起來。

“真的?”

白老九沒好氣地道:“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徒兒,我總不能讓你白送了性命。”

“不過,你如今隻剩下四天的時間,路上可不能再出亂子了。”

“否則,就算請我那位老朋友出手,也乏天回術,救不了你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差不多昏迷了兩天兩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繼續這麽昏睡下去,我身上的毒就會毒發,在夢中痛苦地死去。

白老九見狀不妙,特意從山上采了些草藥,用那些草藥延緩我體內的毒性。

我這才堪堪醒來。

短短的幾天,經曆了太多,我便是再怎麽也睡不著,靠坐在角落裏失眠了整整一夜。

白老九許是操勞了這麽多天,為我熬完藥後,一歪頭就躺在稻草上呼呼大睡起來。

天才蒙蒙亮,沒等我去喊,他就睜眼醒了過來。

卻不急著出發,熬好一碗湯藥後,便讓我將藥喝下。

我忍住草藥的苦腥味,硬著頭皮灌了下去,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舒服了不少。

感覺身上也不冷了,力氣又回來了。

從山上下來後,白老九帶著我去鎮上買了兩張中午的火車票,就在火車站等著上車。

晉城離這兒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路程怎麽也要五六個小時。

等我們到晉城,差不多得是晚上了。

也不知到那時,還能不能找著九叔的那位老朋友。

可每當我想向九叔打聽他的這個老朋友,他卻一副諱莫若深的模樣,隻告訴我等到了晉城我就能認識他了。

仿佛連提起那人的名字,都是一種禁忌。

等著等著,我實在是餓得慌,便找了個理由,轉身去車站裏的便利店買點吃的。

才剛拎著一小袋零食走出來,正想回去找九叔,我就一頭撞上了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

“這位先生,對不起!”

我還沒發作,那個女孩就率先道歉了,蹲在地上為我撿著散落的東西。

可一聽聲音,我就覺得有些耳熟,試探地看著女孩的臉。

直到她抬起頭,我才認出,這是李家村村西李大嬸的女兒李初蝶,也是村子裏唯一考上大學的女孩,今年一直在外打工,還沒回過李家村。

當初她考上大學,村子裏還風風光光的辦了一場宴席,李大嬸沾了光,風光得不行。

李初蝶見到我,麵露詫異,“阿勝哥,怎麽是你呀?”

她四下一掃,“你這是來火車站......要出遠門?”

想必李初蝶,此刻還不知道李家村發生的事情。

我這才意識到,整個李家村,除了村長李根外,就隻有我和李初蝶活了下來。

若是她回村子裏,直到那些事情,肯定會被嚇瘋。

“我跟九叔去晉城見個朋友......你這是要回村子裏了?”我試探著問道。

李初蝶神色懨懨,情緒有些不太好,衝著我點點頭,“嗯,我們老板給我放了假,我想著回村裏看看我媽。”

我心裏咯噔一跳,說起來,李初蝶家裏隻剩下她媽一個了,早年她爸跟小三跑了,還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要不是靠著村民接濟,估計這娘倆也活不了多久,李初蝶更不可能考上大學。

萬一讓她知道,村民們都被怨屍咬死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要不然,你先別回村裏了,你媽,現在應該不在村子裏。”我絞盡腦汁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李初蝶一愣,有些困惑,“我媽不在村裏,又能去哪?”

“阿勝哥,該不會是村子裏出啥事了吧?”李初蝶有些著急了起來。

村子裏的事,肯定是不能告訴李初蝶的。

可我一時也編不出別的理由來,正抓耳撓腮時,白老九卻走了過來,眼神莫名地看了我一眼,才轉頭對李初蝶道:“你媽,是不在村子裏,但也沒出什麽事,她前些日子說在村裏悶著慌,就跟李二嬸跑去晉城那邊找個工廠做點零活去了。”

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比我還厲害。

李初蝶點了點頭,並未有一絲懷疑,見我和白老九是一起出來的,也有些詫異,“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晉城吧。”

“反正我媽也在那兒,我去她們工廠找她。”李初蝶笑著說。

我有些為難,這要是再編下去可就再也圓不了了。

李大嬸那天晚上就已經死了,更不會出現在晉城。

到了晉城,又該怎麽跟她說呢?

我努力給白老九暗示眼神,但他神色淡淡的,似乎並不擔心之後的事情,點了點頭,便道:“可以,我們買的是中午的車票,我先去給你補張車票吧。”

李初蝶甜甜地笑著,“謝謝白九叔,您人真好!”

直到火車快開車前,我才趁著上洗手間的由頭,苦著臉問白老九,“九叔,你怎麽真讓她去了晉城?萬一到了那裏她找不著她媽,又該怎麽解釋?”

“這謊越扯越大,可真就圓不回來了。”

比起我的焦急,白老九顯得極為淡定,瞥眼掃了我一眼,一推我腦門,“哼,我心中自有數,你別管。”

“你又怎麽知道,我跟那女孩說的話,是假的呢?”白老九嘿嘿一笑。

“等到了地方,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也沒跟我多說,甩甩手就走了出去。

我被他那幾句話聽得一頭霧水,怎麽也想不明白,李大嬸分明已經被那兩具怨屍給咬死了,又怎麽可能再出現在李初蝶麵前?

他又在打什麽啞謎?

可直到上了火車,我都沒能從他那兒得到應有的答案。

白老九仍舊一副老神在在、神神秘秘的模樣,一上火車,就閉眼呼呼大睡了起來,似乎根本就不擔心李初蝶的事情。

李初蝶算是跟我一起長大,我們的關係還不錯,又是村裏唯一一個大學生,前途無限,我實在不忍心看她知道事實後的模樣。

糾結過後,還是決定等到了晉城後,就將所有事情對她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