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俊民雖還有些猶豫,但聽到我這話,隻能點了點頭,應聲道,“好的,大師,我知道了。”
很快,便到了晚上,村子裏入夜後陰氣最重,乃是最佳的招魂時辰。
我用身上攜帶的剩餘的朱砂勉強做了一道陣法,好在村長屋子裏還有沒用過的蠟燭。我便將四根蠟燭擺在裏屋的四個角落裏,將朱砂撒滿在門口,這才在門邊畫上了一道招魂陣,將招魂鈴塞到了黃俊民的手裏,對他道,“這招魂鈴能找回你剩下的魂魄,你要在淩晨十二點陰氣最重之時,靜待你的魂魄全部回來之後,你才能搖響這鈴鐺,你剩餘的魂魄便能回到你的體內了。”
說著,我又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了一小瓶裝著**的瓶子,塞到他手裏,介紹道,“這是牛眼淚,隻要抹上幾滴在眼皮上,你就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必須在所有魂魄都回到屋子裏時,你才能搖響鈴鐺,若是錯過了時辰,便又要等七天後了,到那個時候為時已晚。”
黃俊民聽我這麽一說,渾身一抖,臉色差的不行,顫顫巍巍的對我道,“要不然,大師,還是讓你來吧,我真的不敢……”
我臉色一沉,冷聲道,“十二點之前,我就必須出門了,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陪你在這裏招魂。而且你丟失的那些魂魄,若是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的存在,他們是不會回來的。”
“長此以往下去,你的身體隻會越來越虛弱,恐怕到最後,就算找回你的魂體,也無濟於事了。”
黃俊民糾結幾番,這才算是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道,“……大師,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隨便亂跑!”
見他那份膽怯的模樣,我眉頭微皺,總覺得他有些不太靠譜,思索片刻,才從懷裏摸出一張符咒,塞到他手裏,才沉聲道,“這是驅邪的符咒,隻有在你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才能用,保管好,可別隨隨便便就甩出手了。”
黃俊民雙眼一亮,連忙將符咒揣在了口袋裏,笑眯眯道,“好的大師,您就放心好了,我肯定按照您說的去做,絕對不給您惹事!”
見他那副諂媚的模樣,我眉頭微皺,雖有些猶豫,可事情緊急,也顧不得我想那麽多了。
晚上十一點半,我再三叮囑,確保黃俊民不會出錯,我才跟著黃皮子出門,往村子裏的最深處走去。
這次,黃皮子卻並沒有帶著我順著村長家裏的那條地道走,而是直接上了山。跟著那黃皮子左拐右拐,直到快要十二點多的時候,我才看見了熟悉的那口井。
黃皮子解釋道,“這三年,他們一直都在村子裏的後山上待著,那些被他們騙上來的普通人,也大多都沒有進村,而是直接騙到了後山。”
“至於那些人後麵都出什麽事了,我也不太清楚。”
我打著手電筒,跟在黃皮子的身後,走在森林裏的小道上,總感覺背後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老人們常說,晚上走夜路時是萬萬不能回頭的。夜裏陰氣重,一旦回頭,就有可能削弱人身上的三把火,陽氣一弱,那些髒東西自然而然就會跟上來了。
我雖然感覺這森林裏有些古怪,但也沒轉過頭來細看,一心隻想著那間茅草屋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前邊的黃皮子卻忽然停了下來,警惕地直起前肢,鼻子不停地在四周嗅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我眉頭一皺,問它這是怎麽了。
黃皮子嗅了幾下周圍的空氣,後腿發抖,仿佛遇到了天敵似的,“那東西來了……趕緊躲起來,否則我們都會完蛋……”
“那東西是什麽?”我一愣,問道。
黃皮子卻掙紮著想要鑽進森林裏,卻因為脖子上被我用繩子拴著,根本走不遠,頓時就急的上躥下跳起來,“道長,你快躲起來呀,那東西快來了,再不躲起來,我們都會完蛋的……”
見它雖焦急,卻並沒有想逃跑的樣子,恐怕不是在說謊。
我四下一掃,抓著黃皮子,躲進了一處隱蔽的樹叢裏,手上的手電筒也關了,警惕地盯著小路上的動靜。
黃皮子的身體緊繃著,因為恐懼,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我心中更覺好奇,心想到底是什麽東西,才能讓這黃皮子給怕成這樣。
等了沒多久,寂靜的森林內卻傳來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我忍不住向外望了過去,卻看見了讓我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隻見一頭有著人頭狗身,身後還長著九條狐狸尾巴的野獸,出現在了森林裏的小路上,隨著它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那頭野獸卻離我們越來越近。
隨著它的靠近,身邊的黃皮子顫抖地越發劇烈,仿佛十分害怕這東西似的。
我隱約意識到,就連這一百多年修為的黃皮子都能怕成這樣,這野獸恐怕十分危險,就連自己一旦對上,也沒十成的把握。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屏住呼吸,盡量不被那東西給發現。
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那頭野獸走到我們身邊的樹叢,卻停了下來,鼻子在空氣中一頓亂嗅。
我心下一沉,心中暗叫不好,心想難道這野獸聞到我們的味道了?
抓緊了手中的匕首,隻等那怪物上前,給它來個對穿。
可那怪物隻在我們身邊的草叢聞了老半天後,卻又轉頭走了。
看它離去的方向,恐怕去的是茅草屋的方向,難道……
待到那怪物,徹底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裏,黃皮子才放鬆身體,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我轉眼看向它,問它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黃皮子卻隻是轉頭看了我一眼,便又氣喘籲籲地說道:“那是山中異化的野獸,是山中最厲害的生物,就連我們這些生了智的生靈,都奈何不了那玩意。”
“隻不過那東西,不吃生肉,隻吃死人肉。卻性情暴戾,喜虐殺活物,我們平時都是躲著它走的,一旦被它碰上,逃不過一個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