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就見西裝男忽然露出一副恐怖的表情,就像是回憶起什麽十分詭異的東西一樣,身體也開始顫抖了起來,聲音晦澀道,“大師,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不願意離開這裏,是我不能離開!”

我眉頭不由得一皺,臉上神色複雜。

西裝男又繼續開口,說是他每年清明前夜都會做夢夢見水庫裏有一條巨蟒,讓他每年清明都必須親自來給他供奉食品,但凡少去了一次,這條巨蟒就會讓他家破人亡。起初西裝男還不怎麽相信,直到五年前,他實在容忍不了這邪門的水庫,便收拾了東西,帶著一家老小,打算跑去隔壁城市找點活兒幹,結果車子還沒開出晉城,他在路上就遇到了車禍,差點被高速上的大貨車環環相撞。

要不是他急打方向盤,一家老少恐怕真得出事了。

西裝男不信邪,繼續往前開,卻沒料到,這次直接讓人追尾了,他坐在副駕駛的老婆也受了傷,好在及時送去了醫院,並無大礙。

那之後,西裝男便什麽也不敢做,確定妻兒的身體都沒事,這才又返回到水庫這邊的房子。

直到出了事,他才真正的怕了。西裝男這才意識到,夢中夢見的那個巨蟒,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夢,他隻知那巨蟒就住在水庫裏邊,每年清明都必須要給巨蟒奉上吃食香火,否則巨蟒就會要了他全家人的性命。

西裝男不敢賭,也沒那個膽子去賭,隻能日複一日地守著這座水庫。

他本來以為,自己要在那棟水庫裏守一輩子,可直到今天遇到了我,他才猛然回過神來,這件事還是有斡旋的餘地的。

說到這裏,西裝男麵上忽然露出幾分痛苦的神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著我的手道:“大師,隻要你願意幫我們,市中心的房子隨你挑,隻要能讓我擺脫那條巨蟒,要我怎麽樣都可以!”

從西裝男口中,我才算是知道,他是在晉城幹房地產的,名叫黃俊民,十年前被調到這看管水庫,白天在晉城市中心跑合同看房子,晚上就得回到水庫這邊的老房子,照顧一家老小,過的也算是比較辛苦了。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有些動容,卻也更好奇黃俊民口中所說的夢中見到的那條巨蟒,藏在這水庫之中數幾十年到底是要做什麽。

我沉吟片刻,才繼續開口道,“這樣吧,我這邊還得忙著賀老爺的事,等忙完了賀家那邊,我就過來給你看看,怎麽樣?”

“不過我可不能打包票,能不能對付得了水庫裏邊的東西,看樣子那條巨蟒應該已經成精了,對付起來不是那麽容易的。”我又開口道。

聞言,黃俊民雙眼一亮,連連握著我的手,連聲道,“隻要大師能幫我,我感激不盡,若是成不了,也算是我黃俊民這輩子的命數了。”

就在我倆說話的這個時間,警察才終於趕來,處理完老陳的屍體,又是一陣忙活,等現場都料理幹淨之後,已經是傍晚五點多鍾了。

因為水庫無端端多出了一具屍體,我們隻能跟著警察回去做筆錄。

等到做完筆錄,再領著賀江的屍體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和賀明遠一同回到賀家別墅,一進門,就瞧見了正急的團團轉的賀夫人。

賀夫人見我們回來,連忙迎了上來,急忙道,“小師傅,我兒子呢?你們有沒有找到我兒子?這都一天一夜了,他就算離家出走,也該回來了吧!”

此時此刻,賀夫人仍舊抱著幾分期望。

一提到賀江,賀明遠的臉色就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最終還是我先開口了,“賀夫人,賀二少的情況有些不太好,他的屍體就在外邊……”

話還沒說完,賀夫人臉色瞬間慘白,身形踉蹌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半個小時後,她才又艱難的回到了大廳裏,急忙看著我道,“我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那張臉分明不是他的,他的屍體是被誰動了手腳嗎?”

聽到這話,我便有些意外,意外於賀夫人居然第一眼就能認出那具屍體就是她兒子賀江。

不過想來也是,母子心連心,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自然能一眼認出來。

隻不過,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未免有些太殘忍了。

我心中歎息,不由得想起我那連麵都沒見過的父母,他們甚至抱都沒有抱過自己就被人害死了。

一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緊握著拳,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凶手,為他們報仇。

壓下心中的恨意,我才抬眼看向了賀夫人,將我們進水庫到最後發生的事情,都詳詳細細的跟她說了一遍。

可賀夫人一聽到我的話,臉色瞬間慘白了下來,當即癱軟在了地上,低聲喃喃道,“是我......都是我的錯,要不是十年前我逃了出來,本該屬於我的禍事,也不會降臨到我兒子身上......該死的一直都是我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兒子?”

隻見賀夫人哀嚎了一聲,當即就跪坐在了地上,掩麵落淚,似乎想起了什麽極為難過的事情一樣。

聽到她這話,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十年前?難道她跟水庫十年前全村溺水的那個村子有什麽關聯嗎?

賀明遠不知想起了什麽,臉色一沉,怒斥了一聲,“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你還想著以前的事做什麽?”

賀夫人捂著臉哭嚎了一聲,拍著大腿哭鬧著,邊哭著邊說,“要不是因為十年前昆南村的事情,那次死的應該是咱們倆才對,結果你卻找道長讓我們躲過了一劫,這些劫難卻應證到了我的這雙兒女身上……要不是這樣,他們是不會出事的……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女,就這麽死了,我真的是不甘心啊!”

賀夫人哭著喊著,又趴在賀江的屍首上,嚎啕大哭起來,陷入了崩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