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裏堂,剛坐下,老嫗就轉頭,聲音陰冷道:“稍等片刻,我先去通知我家主人。”

話落,似乎也不等我回應,便轉身往宅子裏走去。

瞬間,廳堂裏就隻剩下我一人。

大門敞開,院子裏的冷風直直地吹進廳堂裏,明明是六月天,坐在這裏就像是待在冰窯裏一樣,凍得人直發抖。

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有些懊悔晚上出門前沒穿多些衣服了,忍不住起身跺了跺腳,讓身體暖和起來。

這會兒,我才開始打量起整間廳堂。

廳堂很大,清一色的古色桌椅,正中放著一張供桌,上邊供著三張牌位,還燃著香。

而當我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旁邊的牆壁上,卻冷不丁被牆上掛著的三張遺照給嚇了一跳。

正中間掛著的遺照是個中年男人,兩邊則是和男人長得比較相像的年輕男人,看上去應該是對三兄弟。遺像中的中年男人死死地瞪著眼,若不細看,反而給人一種這男人在瞪著來客的感覺。

想來,那三座牌位,應該就是供奉這三兄弟的。

能把遺照掛在廳堂裏,這宅子裏的主人也算是個神人了。

我心中暗自吐槽,目光瞥過這些牌位,走到門邊的椅子上坐下,掩了半扇門,以擋住外邊吹來的風。

等了半晌,卻始終等不來那老嫗。

眼見著時間快到晚上十一點,我漸漸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起身,穿過廳堂,想往宅子的內部而去。

而就在我路過那三麵遺照時,餘光卻瞥見正中央的中年男人似乎動了動,目光隨著我離開的方向移動著。

可再等我定定地望了過去,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宅子,倒是有些古怪啊。

我眸光微轉,抬腳跨過了台階,穿過廳堂,便往裏走去。

越過屏風,便到了宅子裏的花園,穿過花園,是一處四合院。

四合院內卻空無一人,就連那老嫗的身影都見不著,獨留院子東南處的一個水井。

我四處轉了個遍,壓根就沒發現這裏有人住過的痕跡,仿佛這偌大的宅子就隻有我一個活人似的。

就連那個老嫗都像是徹底從這宅子裏消失了似的。

就在我轉身正想離開之時,卻被身後忽然出現的人給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正是那老嫗。

老嫗正背對著我,半佝僂著背,身體顫抖,不知在做些什麽,動作怪異。

我眉頭緊皺,試著喊了一聲,“老奶奶,你這是怎麽了?”

下一秒,就見那老嫗猛地轉過身來,臉色慘白,直勾勾地盯著我,模樣詭譎,完全不像是個正常人。

更詭異的是,她腳下壓根沒有影子。

這老嫗,根本就不是個活人。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褲兜一陣滾燙,原先放在褲兜的那張黃紙無火自燃,燒成了一堆灰燼。

我臉色發沉,冷聲道:“你是哪來的孤魂野鬼?快現出身來!”

老嫗嘿嘿一笑,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浮現貪婪的神色,“嗬嗬,小夥子,別怪我,怪就怪你身上的血太香了,若你好生待在外邊,我還不會對你動什麽心思。”

“如今,你既然進來了,那就留在這裏,做李宅的替死鬼吧!”老嫗奸詐一笑。

我冷嗤一聲,“老太婆,你真當小爺是好欺負的不成?想讓我做你們宅子的替死鬼,也不看看有沒有那能耐!”

隻見那老嫗臉色鐵青,轉眼間就出現在我麵前,一雙爪子直直地朝著我的臉抓了過來。

我眉頭一跳,一閃身就躲過了她的攻擊,心想這老太婆可真夠狠的,一上來就抓臉,這是想讓我毀容不成?

見那老太婆還想繼續衝上來,我冷笑一聲,抓出一張符咒,口中振振有詞,就拍向了老太婆的身體。

符咒一碰上那老太婆的身體,她麵色猙獰,瞬間發出一道痛苦淒厲的叫聲,下一刻,就化作一縷青煙,逃走了。

整個院子,都蔓延著一股騷臭的味道。

原來那老嫗,是被黃鼠狼給附身了。

“我勒個去!這啥味兒啊,這麽嗆人?”

霍樺走進四合院,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扇著跟前的空氣。

“你怎麽進來了?”

見了他,我才鬆了一口氣。

霍樺道:“見你們那麽久都沒出來,就進來瞧瞧。”

“這是出啥事了?”

我臉色沉沉,“那老嫗,被黃鼠狼附身了,想偷襲我,剛才被我打跑了。”

霍樺震驚地張大嘴巴,半晌才回過神來,問我道:“那七口棺材咋辦?總不能再運回去吧?這多不吉利!”

我沉思片刻,“先在宅子裏找找吧,要是找不著屍體,把棺材搬進四合院算了。”

聞言,霍樺唏噓道:“可惜啊,白忙活咯。”

就在我們正準備進其他房間搜查一番時,門外卻傳來一道嬌蠻的聲音。

“你們是誰啊?怎麽跑到我家來了?”

順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正站在院子外,擰著眉頭,警惕地打量著我們。

“你又是誰?”

經曆了方才那回事,再見這女孩,我們便警惕了不少。

這大半夜的,誰會出現在這大宅子裏?

女孩冷哼一聲,走進院子裏,“我當然是這宅子的主人了,你們是陳奶奶請來收屍的嗎?”

直到那女孩走到院子中央,我才注意到她背著包,身後還拖著行李,看上去倒像是出遠門剛回來。

腳底下有影子,應該是個正常人。

隻不過,這女孩未免也太大膽了。

大晚上的,連“收屍”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我嘴角一抽,“你說的,是那個佝僂老太婆?”

“對啊,”女孩神色自然地點了點頭,“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見門口的棺材了,你們倆是送棺材的吧?那趕緊將棺材搬到四合院裏吧,別誤了事。”

話落,她就拖著行李進了其中一個房間,似乎根本不擔心將我們兩個大男人留在院子裏會出什麽事。

我和霍樺麵麵相覷一眼,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膽的女孩。

“這咋辦?該不會真的要聽她的話吧?”

霍樺聳了聳肩,“搬吧,人家都說了是這宅子的主人,待會隻能找她要酬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