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門推不開,我隻能轉身回了房間,打算等明天早上起來再看看。

這天夜裏,恍惚之間,我又夢見自己回到了外頭的街上。

街頭寒風瑟瑟,寂靜寥落的街上,卻忽然出現三人。

這回,我卻能看見這三人的模樣了。

可他們懷裏抱著的東西卻變了,變成三壇骨灰。

眼見著李二虎仨人蹦蹦跳跳,不知不覺就跳到了我跟前,死死地盯著我。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石頭給哽住了似的,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一道冷冷的歎息聲。

笑聲幽怨,“阿勝哥,你明明說好,會帶我回李家村的,為什麽又說話不算數?讓我在這裏孤苦伶仃地等了這麽多年?”

這聲音,是小蝶的?

我猛地轉過身,一張滿臉是血的臉就放大在眼前,眼前的女人瞪大雙眼,七竅流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記憶中溫柔善良的小蝶,卻變成了這副幽怨女鬼的模樣,這對我的衝擊可謂是不小。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狠狠地掐著自己,讓自己始終保持清醒,不要落入夢魘之中。

緩了緩神,我才沉聲問:“小蝶,你不是去投胎轉世了麽?”

“我知道,我對不起李家村,但你們給我些時間,我肯定會為李家村的所有村民報仇,你們不該再留在陽世,應該快些去投胎才是。”

李初蝶臉色變得愈發猙獰了起來,幽幽地盯著我,冷笑一聲,“投胎轉世?我的肉身盡毀,連居身之所都沒有,你讓我怎麽安心投胎轉世?”

她麵色又是一變,陰冷道:“阿勝哥,我們自幼青梅竹馬,你分明說好,會帶我回李家村,為我收斂屍骨,讓我安心下葬,可如今,你卻違反了你的承諾,我來帶你一起下陰曹地府,應該不過分吧?”

我眉頭一皺,手中掐著訣,卻念在以前的舊情,久久不敢下手。

“你的肉身盡毀,是什麽意思?”

李初蝶麵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似乎是想起自己臨死前慘不忍睹的一幕,神色猙獰,“都是賀家那個狗雜種,他騙了我的身又騙了我的色!還請了一堆臭道士鎮住我的魂,讓我沒法再投胎轉世!”

“阿勝哥,你是我死後唯一一個跟我有過接觸的活人,為了報仇,我隻得借你的身體一用了。”

“這都是你欠我的!”李初蝶詭異一笑,就直直地衝我而來,似乎要在夢中將我的魂體撞出體內。

我迫不得已,口中默念著咒,往她的魂體打了過去。

下一刻,我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睜眼,是被屋裏的冷氣給凍醒的。

抬頭一看,那男孩正坐在我床頭,朝著我脖子不停吹著冷氣。

見我終於醒了,才衝我笑了笑。

“大哥哥,你終於醒了。”

轉眼一看,漆黑的房間角落裏,卻多了一個穿著白裙的長發女人。

眨眼間,男孩便跳下床,溜出了房間,似乎隻是單純想將我喊醒。

我緊皺著眉,卻越看這女鬼身影,越覺得有些熟悉。

“你是從哪兒來的?怎麽跑到我房間裏來了?”

按理說,我身上的氣息,就算是路邊的孤魂野鬼,那也是斷然不敢靠近的。

這女人……

我腦中驟然閃過一幕記憶,難不成這女人是昨天上門的那個奇怪的女客人?

緊接著,就見那長發女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我心中大驚,“小蝶?怎麽會是你?”

頓時,我便想起自己方才做的那個夢,心中越發驚疑,盯著眼前的白裙女人,“是你給我托的夢?”

女人緩緩點了點頭,神情也有些木訥,似乎是做鬼久了,畏手畏腳的,“阿勝哥,我來找你,隻是想請你找回我的屍首。”

“屍骨不下葬,我就沒法再下地府。”

“地府之門快開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不敢離我太近,但凡走近,蒼白的臉上便會出現恐懼的神情,似乎十分害怕我身上的氣息。

我眉頭緊皺,本以為,小蝶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超度投胎了,但沒想到,她竟然還留在這裏。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仔細跟我說說,三年前你忽然消失,是怎麽回事?”我問她道。

小蝶點了點頭,木著臉,這才緩緩道來。

原來,三年前,她雖與我到了店裏,被佘老板收留,但因為遭人陷害的原因,讓她根本無法久留,一旦待久了,魂體就會消散,魂飛魄散。

佘老板因為師父的關係,還是想了個法子,讓小蝶暫與人換了魂,借用他人的身體,勉強在店裏待了三年,成了他店中的幫工。

隻不過前不久,其主找上門來,她隻能物歸原主,入了紙人身。可她心中怨氣過大,紙人承載不住她的怨氣,她隻能跑來找我。

如今,隻有我,才能幫她找回她生前的屍首。

我又問,她生前是怎麽出事的,以及她在夢中說的那個姓賀的人又是誰。

提起那人,小蝶的臉色就瞬間猙獰了起來,滿是仇恨,似乎巴不得將那人剝皮抽筋。

原來,三年前,她在江城打工時,認識了一個富二代,名叫賀江。賀江對她一見鍾情,大張旗鼓地追了她大半年,當時的她還自以為找到了真愛,卻不曾想,賀江把她睡了後就翻臉不認人,不僅利用她去給其他大人物陪酒獻身,還讓人將她給迷奸了。

憤怒之餘,她便拿著錄像要去報警,一番爭執之中,賀江用花瓶砸死了她,毀屍滅跡不說,還請了道士在她的墳上作了法,讓她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因符陣影響,她逃出去不久,便忘了在江城的一切,心心念念著要回李家村。

卻在車站遇上了我們。

提到賀江,小蝶兩眼直流血淚,神色猙獰,似乎又想起死前的那一幕,身上的黑氣幾乎蔓延了整間房間。

我眉頭緊皺,怎麽也沒想到,小蝶在江城打工的那幾年,居然遭遇了這麽多委屈。

好歹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既然知道了她的冤屈,我沒理由不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