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猶豫著抿了抿唇,似是在思慮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看她神色有異,李景睿心中急切,一時難以控製的攥住她手腕,“這裏沒有旁人,告訴我,太子壽宴會出何事?”

“我……我還不能說太多,太子壽宴時,若你能跟在他身邊,一定阻止他喝黃生酒!不,別讓他吃桃子!”溫韶晴急切之下,反握住他的手,

聽她突然提起黃生酒和桃子,李景睿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到底不能讓太子吃什麽?有人會在酒水瓜果裏下毒嗎?”

“你信我嗎?”溫韶晴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的問出這話。

李景睿想著她那些古怪的話,還是點了點頭,“我信。”

“那就千萬不要讓太子碰桃子,會出事。”溫韶晴鬆開了他的手,不再多說什麽。

那日畢竟是太子的生辰,少不得要多喝幾杯,若是李景睿突然阻止,太子反而會有所懷疑,還不如不讓他吃桃子,這樣可有可無的果子,隨意提一嘴吃了對身子不好,向來太子不會多加懷疑。

聽了這話,李景睿有很多想問的話,最終都憋了回去,“既然你不想要我刨根問底,那我便照你的話去做就是了。”

“我不是為了你好,隻是你不聽我的話,萬一到時出了什麽事,對李元康有極大的好處,我們是盟友,請你信我。”溫韶晴抬頭,按著自己的心意說出這番話。

李景睿點了點頭,這才心事重重的離開了這裏。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溫韶晴望著花園裏的景色,若有所思的回到了翠竹院。

院裏,寶綠正沒精打采的跟著幾個丫鬟一起澆花掃地,幹著平日裏不會染指半分的粗活。

看著她還算麻利的動作,溫韶晴徑直走向正堂,沒有施舍一個多餘的目光。

寶綠心思微轉,故意搬起花盆砸了自己一下,“啊!”

聽到這聲慘叫,所有人都紛紛靠過去問是怎麽了。

小梨被驚動,也從正堂內跑了出來,扶著溫韶晴道:“小姐,好像是寶綠受傷了,咱們去看看。”

“不,站著別動。”溫韶晴出聲阻止,毫不動容的站在原地。

她倒要看看,寶綠到底想要做什麽。

寶綠躺在地上,顫抖著唇道:“好,好疼……我的手流血了。”

“小姐!寶綠姐姐的手流血了,這可怎麽辦啊?!”一個丫鬟連忙跑到溫韶晴身邊,焦急萬分的詢問。

溫韶晴與一臉痛苦的寶綠對視一眼,卻仍舊是淡淡的,“既然流血了,就請個大夫過來給她看看。”

說罷,她便轉身想要離開。

“小姐……奴婢的手受傷,恐怕沒力氣幹活了。”寶綠出聲賣慘,可憐的抬起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手。

溫韶晴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便歇息三日。”

“什麽?”寶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原本她這麽傷害自己,是想要溫韶晴看了心疼,再重新把她調回身邊做大丫鬟,再不濟也能得一個打理院子的權利,可現下溫韶晴怎麽隻說讓她歇息三日?

溫韶晴有些不耐,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歇息三日不夠嗎?那就半個月,直到你的傷好了為止,我不會苛待任何一個好好幹活的丫鬟,既然你是無意所傷,那便去歇著吧。”

她沒了再待在院子裏的興致,說完便進了正堂。

“小姐……”寶綠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心裏滿是不甘。

她原以為能借此讓溫韶晴心疼的,沒想到得來的確實這樣的結果,難道溫韶晴真的打算放棄她了嗎?

小梨看著自家主子心煩意亂的樣子,將早就準備好的蜜餞端上來,“小姐吃點零嘴吧,別心煩了。”

“小梨,你知道我心裏為什麽不好受嗎?”溫韶晴捏了一顆鹽津梅子,入口鹹甜適宜。

聞言,小梨一連想了好幾個緣由,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奴婢不知,是因為寶綠做的事太欠缺考慮,將小姐你置於風口浪尖中嗎?”

“她在蘇姨娘身邊一向安分,如今回到我身邊,我以為她還會忠心,卻不曾想隻因為我把你提拔成大丫鬟,她就能為著不服此事來汙蔑我和我最看重的朋友。”溫韶晴苦笑一聲,心裏涼的像冰塊一樣。

上一世她覺得寶綠好,是因為寶綠一直在院外當大丫鬟,且晚香又在中挑撥,讓她沒有了解寶綠的機會。

現下和寶綠朝夕相處,她總算明白了,寶綠的忠心是因為她在翠竹院還是最大的丫鬟,一旦地位受到威脅,哪怕是主子也會被她當成利用的工具,借此鞏固地位。

她溫韶晴不是任何人往上爬的梯子,寶綠不肯知足,疑心重又有妒忌心,隻能被她甩開,她不後悔,畢竟這事是寶綠先傷害她的。

小梨聽得低下了頭,半晌才勉強笑道:“看來是奴婢的錯了,若不是奴婢,小姐和寶綠也不會反目。”

“錯了,換做任何人她都會看不慣,但她永遠都不明白,我要想活得久,隻有一個忠心的心腹是不行的,所以小梨,以後你我必定要相互扶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這段時間以來,她算是看出來了,小梨這個丫鬟善良卻很聰明,雖年齡小。卻比其他丫鬟大膽的多,長得又那麽不起眼,定能不知不覺中做成很多事,她需得好好培養。

小梨聽得心裏好受了些,點點頭笑道:“小姐這麽說,奴婢的心裏就好受多了,隻是小姐現下這樣對寶綠真的合適嗎?她以前好歹是大丫鬟,如今竟淪落到要去自己打水洗衣了,奴婢怕……”

“沒什麽好擔憂的,她陷我的名聲於不顧,我沒有把她趕出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要麽她老老實實做粗使丫鬟,要麽隻能從丞相府離開,從此我二人再無瓜葛。”溫韶晴又吃了一顆梅子,味道卻酸的讓她想打顫。

小梨聽懂了她的意思,沒有再擔心寶綠的念頭,點點頭不再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