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此事是我做錯了。”劉氏掩下心裏的不甘和憤恨,手中的帕子都揉皺了。

溫棣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母親執掌府中大權多年,見過的世麵比你多的多,你有什麽心思,想做什麽事,母親未必不知道。”

“老爺……瞧您這話說的,我哪裏有什麽旁的心思,不過是想著把丞相府日後打理的更好罷了。”劉氏心裏一緊,微垂著眸不敢看他此刻是什麽表情。

聞言,溫棣正了神色,定定的看著她,“晴丫頭這事我不再追究,許一許二不許三,若是再有第三回,你這管家之權還是分給幾個女兒吧!”

“老爺!您……是,我定會保護好晴丫頭,不讓她再受驚。”劉氏硬生生咽下想要反駁的話,答應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堂裏的氣氛漸漸凝固,溫棣也不走,一口一口的喝著茶,用這種沉默的法子給劉氏施壓。

劉氏大氣不敢出的皺著眉,正來回想著怎麽離開時,外麵傳來了溫如蘭的聲音。

“父親,母親,你們怎地坐在這裏也不回院裏?女兒聽說大姐姐被裝鬼的小廝嚇著了,特地趕過來查看,大姐姐人呢?”

溫如蘭匆匆行了一禮,左右張望著尋找溫韶晴的身影,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見她是真的擔心,溫棣不由緩和了神色,對她招了招手,“蘭兒,不必擔心,事情都已經解決,你大姐回去歇息了。”

“那我就改日去她院裏看看,今日就不打攪了。”溫如蘭鬆了一口氣,乖巧的走過去坐下。

溫棣看著她柔和的眉眼,心裏不由軟了幾分,“你這孩子打小就不愛交朋友,這麽多年身邊也隻有若巧陪著你,如今我看你是真的喜歡你大姐,你們三個姐妹互相幫襯著好好在一起,父親看了也覺欣慰。”

“勞父親關心了,女兒知道您擔心我,我和大姐一定會好好相處。”溫如蘭聽得認真,也答應的鄭重。

看他們父女兩人之間相處和諧,劉氏見縫插針的湊上去笑道:“蘭兒和她姐姐相處的很好,親姐妹之間哪會不好?老爺還是不要多心了。”

“嗯,你們都會去吧,我去書房。”溫棣對她還有些許意見,微斂了笑意擺擺手便離開了這

劉氏和溫如蘭緊隨著從後花園離開,母女兩人肩並肩走著,吩咐丫鬟們在遠處跟著不許靠近。

“母親,這幾日我在為祖母刺繡,不知發生了何事?”溫如蘭信手摘下一朵牡丹,在手裏來回把玩。

劉氏冷哼一聲,全然沒有了方才低眉順眼的姿態,“唐生那個不能成事的廢物!連裝鬼都裝不好,被那個小賤蹄子瞧出了端倪,告到了映壽堂老太太那裏,如今你父親和老太太可都因著這事對我不滿了。”

“母親做這些事為何不告訴我?你向來都沒有在府裏對付過這樣的人,拿你對付幾個姨娘的法子對付她根本不可行!也難怪父親和祖母會看出端倪。”溫如蘭緊緊蹙眉,很是不快的望著她。

劉氏一愣,惱羞成怒道:“我就隻當她是個沒什麽心眼的毛丫頭了,誰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連荒院裏的鬼都不放在眼裏!我若早想到她在鄉下養成了大膽的性子,又怎會做這事?”

“母親!她膽子大不大,你就算不知,也不能貿然拿父親最厭惡的事來設計,此事就這麽過去吧,我以後想法子對付她,你不必管了!”溫如蘭目露冷光,心裏越發厭惡這個突然來府裏的大姐。

翠竹院,溫韶晴全然不知還有預謀正在不遠的日子裏等著她。

此時的她正摒退下人,一個人站在院裏,望向晚霞下被染紅的屋頂。

不過多時,幾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靠近,像致命冰冷的毒蛇,不知何時就突然出現在了身邊。

“請吧。”溫韶晴左右看了看,把他們叫到了正堂的廊下。

為首的黑衣人雖和其他人一樣蒙著麵,一雙鷹眸卻滿含淩厲。

他恭敬的行了一禮,“溫小姐。”

“這幾日勞煩你們在這裏守著我了,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你們就去江南吧,三皇子需要你們相助。”溫韶晴開門見山說出了讓他們過來的目的。

她在這裏不需要任何暗衛的保護,這些人武功高強,留在這裏也是浪費,還不如去江南保護李景睿,這樣也能多一分保障。

聞言,黑衣人愣了愣,錯愕的看著她問道:“你這是何意?殿下特意吩咐過,一定要我們保護你的安全,若是不能做到,我們也不必回王府了。”

“你們還不知道?三皇子在江南遇到刺客,現在已經受傷了,若是你們不過去的話,恐怕他帶過去的暗衛還不足以保護他的安危,你們以為,到底是留在丞相府還是去保護他重要?”

溫韶晴著急的望著他,眼中滿是懇切。

是,她擔心李景睿。

如今五個皇子中,也就隻有李景睿和她同仇敵愾,能夠和李元康相抗衡,也願意聽她的一些忠告了。

要是沒了李景睿,太子很快重病,五皇子實在年幼,遠在他國當質子的四皇子又殘忍狠毒,她還能找到誰來製住李景睿?

“這,這事可屬實?”黑衣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溫韶晴沒成想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猶豫,當下便冷聲道:“你們可以不信我,卻不能棄三皇子殿下的安危於不顧,還不快去?”

“是,我們這就下江南,還請溫小姐保重!”一群人低頭抱拳,急匆匆便離開了。

溫韶晴望著他們的背影一瞬消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要是李景睿平安還好,若出了什麽事,縱然她能憑一己之力讓溫如蘭萬劫不複,也不能撼動李元康分毫。

溫韶晴十指交握放在胸前,心裏默默祈禱著李景睿一定要平安回到京城,否則她所有的籌謀可就功虧一簣了。

寶綠和小梨過了半個時辰才回到屋裏,看她神色有異,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