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這兩日沒有睡好,雖說終於大仇得報,可還是心慌的不行。
她知道自己是害怕,害怕蕭氏不是真的死了,仍舊像以前那樣算計她,潛伏著想要殺了她。
哪怕是在夢裏,蕭氏也化作厲鬼吼叫著不甘心。
溫韶晴這兩日無時無刻不在想,當初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麽,才讓蕭氏一步步變成了如此歹毒之人,最終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娘娘……”靜惠察覺到她的異樣,忙輕聲勸道:“娘娘不要多想,蕭氏已經死了,這後宮都在您的掌控之下,哪怕是郗太妃,不也沒有說服皇上不立您為後嗎?”
溫韶晴回過神來,眉眼間又添了幾分銳利,“本宮何嚐是真想做皇後?不過是看著郗太妃不在意皇上,更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心維護蕭家才生氣罷了,本宮就猜到太妃會忍不住去找皇上,她殊不知這樣做隻會讓皇上疲倦。”
做不做皇後又怎樣?不過是空有一個頭銜罷了,如今她掌管後宮又備受寵愛,隻盼著自己常伴君王左右,看著其他姐妹誕下皇嗣就心滿意足了。
可偏偏郗太妃不甘心看著她得意啊,那就別怪她順勢讓皇上看清,他這個母妃心裏到底在意的是什麽了。
聽到這話,小梨不免有些擔憂,“娘娘這是要和郗太妃交手了?咱們剛剛解決一個蕭氏,難道真要與永壽宮作對?郗太妃不似蕭氏,她可是皇上的母妃啊!”
溫韶晴冷哼一聲,越想越覺得生氣,“你看郗太妃心裏可曾為皇上著想過?明知蕭氏是禍害,還執意留著此人禍害自家兒子的後宮,她根本沒有顧念半點母子之情,皇上遲早能看清郗太妃的。”
“可是……娘娘真要和永壽宮對著幹?奴才瞧著郗太妃不是省油的燈,何況她可是後宮的老人了,與其他嬪妃爭鬥了二十多年,不也沒有傷到分毫嗎?”小翎子也跟著憂慮了起來。
他不是不信娘娘沒這個本事,可換做是其他人倒還好,偏偏這個人是皇帝的母妃。
一番話說得溫韶晴還沒做何反應,靜惠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靜嬤嬤笑什麽?”小梨莫名其妙的望著她。
靜惠抿著唇,好容易才止住了笑意,“郗太妃當年也不是沒被嬪妃害過,正巧我侍奉的那位主子也與她交好過,我是親眼看著郗太妃受了委屈不吭聲,突然轉了性子拋棄恩寵,一心憋在她的宮殿裏修道的,她不問宮事那麽多年,才沒被其他嬪妃忌憚,自然是沒再經曆過什麽大風大浪了。”
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小翎子這才了然笑道:“原來如此,郗太妃如今這般急躁的去找皇上,哪裏有什麽城府可言?不過是覺著皇上是她的親兒子,這才肆無忌憚罷了,娘娘定能應付得來。”
溫韶晴夠了勾唇,不免有些困頓了,“本宮也不過是試探罷了,誰知太妃真沉不住氣去找了皇上?皇上不打算這麽快就立後,她就算再怎麽折騰也沒用,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日後要去永壽宮請安,可不能歇息的太晚。”
眾人不敢打攪,紛紛老實的退下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靜惠就掀開了帷帽,將備好的衣裙拿了過來。
看著窗外還沒化的積雪,溫韶晴縱然不想早起,也隻得耐著性子梳洗打扮,裹著狐裘趕去了永壽宮。
一連半月,她都老老實實的給郗太妃請安,哪怕皇上留宿青玥宮,到時辰了也自顧自的早起,不曾失過半分禮數。
郗太妃看在眼裏,就是挑不出湘妃的什麽錯處,索性隻用早起來折磨她。
可溫韶晴的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麵,她在乎的隻有餘嬪能否順利生產。
這一請安就請了好幾個月,待得深春之時,郗太妃向皇上提出長住永壽宮後,餘嬪在夜裏突然腹痛不止,竟然要生產了。
……
李景睿趕到時,天已然亮了。
禹明宮院裏都是嬪妃,溫韶晴就站在偏殿門前,緊張的臉都白了,雙手卻還在不斷顫抖。
“皇上。”她急忙奔到李景睿麵前,匆匆行了一禮後,心下便放鬆了許多,“您終於來了。”
“外麵這樣冷,你怎麽不去正殿坐著?”李景睿一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到了正殿。
溫韶晴坐在炭盆前,勉強笑道:“臣妾太害怕了,皇上登基兩年才有了這第一個皇嗣,臣妾實在是……”
她張了張嘴,滿心複雜的情愫卻不能言說。
李景睿激動的點頭,安撫道:“別怕,朕明白你也盼著這個皇嗣出世,你就放心吧,餘嬪是個有福氣的,又有楊太醫在旁接生,她定能平安生產。”
“餘嬪從日落就疼到現下了,楊太醫也不敢保證何時能生下來,這裏有臣妾看守就好,皇上不是還得上朝嗎?”溫韶晴的雙手被皇上緊緊攥著,方才的緊張和害怕全然不在了。
她兩世都沒能把孩子生下來,以前還盼著餘嬪趕快臨盆,可到了如今卻害怕的幾要窒息了。
溫韶晴一直在求著佛祖保佑,一定要讓餘嬪順利誕下皇嗣,她經曆過的所有苦痛,萬萬不可讓後宮任何一個嬪妃經受了。
李景睿聽著偏殿裏時不時的痛呼,這才拍了拍湘妃的手,“你也記得歇息,這裏有許多宮人在,不會出什麽大事,朕先去上朝。”
“恭送皇上。”溫韶晴起身,卻因著一夜未睡有些頭暈。
待皇上匆匆離開,她才轉而望著白氏姐妹,“你們都回去吧,本宮和佳嬪守著就好。”
兩姐妹點點頭,乖巧的帶著宮人們離開了。
唐佳人看出了湘妃疲累至極,忙勸道:“我在這裏守著,姐姐去歇息兩個時辰吧,餘嬪不會這麽快生產,難道你就這麽不眠不休嗎?”
溫韶晴聽著也覺有道理,剛放鬆下來想要歇會,就見一個接生婆從偏殿出來,手中還端著一盆血水。
她看得心頭一跳,忙迎了過去,“餘嬪這是怎麽了?怎地流了這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