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不親眼看看湘妃的樣子,便不會輕易相信旁人的話,沒有多做猶豫便答應了。
她晝夜不停歇的抄寫了兩日,終於趁著皇上在青玥宮的時候,將女訓送了過去。
青玥宮的偏殿已被設成了一個大暖閣,溫韶晴穿著輕薄的青色紗衣,舒適自在的倚在美人塌上,手邊放著的是幾樣小吃。
一旁的皇上穿著龍袍,正挲摩著玉扳指,認真的蹙眉望著奏折,時不時有炭火發出微響,一旁伺候的兩個宮女看著炭火,也都褪下了厚實的棉衣。
蕭飛霜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幅景象,卻還是忍著心裏的嫉恨,規規矩矩給皇上行了一禮。
“皇上,臣妾已抄完女訓,特地給您送來過目。”
李景睿聽到這話頭也沒抬,手隨意指了指桌子,“呈上來吧。”
蕭飛霜將女訓放在桌上,就乖乖的立在了一旁,餘光時不時打量溫韶晴慵懶的模樣,卻看不出什麽古怪來。
“皇後娘娘,坐下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嗎?外麵天寒地凍的,您直接回去怕是要得風寒了。”溫韶晴抬眼笑吟吟的望著她,欠身行了一禮。
旁邊的靜惠忙扶著她,生怕她因此出什麽事一般。
蕭飛霜正想著怎麽留下來,聽到這話便求之不得的落座一旁。
見湘妃喝茶時不自主的撫摸著肚子,她不免心中一沉,“本宮見湘妃你有些不自在,可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多謝娘娘關心了。”溫韶晴笑著應了一聲,便將手從肚子上移開了。蕭飛霜眯了眯眼,剛想要再說話時,就見小梨端著一碗湯藥從外麵跑進來了。
小梨沒看到皇後,一溜小跑來到湘妃麵前,娘娘,“快趁熱喝了吧,喝了才對孩子有好處。”
蕭飛霜聽得大驚,隻覺是自己聽岔了,還未來得及詢問,皇上就已然抬頭了。
李景睿放下奏折,攔住湘妃想要斥責小梨的話,“小梨說得很對,你乖乖把湯藥喝了吧。”
是安胎藥嗎……
蕭飛霜坐立不安的攥緊衣袖,隻差沒有直接找太醫來驗湯藥了。
她定了定神,一麵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會是這樣,一麵故作無意的試探道:“方才本宮聽到小梨說孩子……是本宮聽錯了嗎?”
“你沒有聽錯。”李景睿勾唇望著湘妃,“這湯藥喝了確實……”
“皇上!”溫韶晴急急打斷他的話,忌憚的看了皇後一眼,“臣妾不想讓您說,現下還為時尚早呢!”
她這番模樣,分明是害怕皇後提早知道些什麽。
蕭飛霜的心如墜冰窖,越發肯定湘妃有喜了,不過是為了保護孩子才故意壓著不肯說。
她掐了掐掌心,這才忍住顫抖的手端茶抿了一口,麵上風輕雲淡的問道:“皇上,您這幾日怎麽把奏折搬到青玥宮看了?莫不是湘妃這裏比禦書房還暖和?”
李景睿順手捏了桃花酥,邊吃邊道:“如今下了大雪,外麵天冷地滑,朕擔心湘妃有什麽閃失,親自看著才安心,如今湘妃的身子和餘嬪一樣金貴。”
“皇上……臣妾哪裏比得了餘嬪?她可是還有幾個月就要生了。”溫韶晴嬌嗔一句,害羞的紅了臉。
看著她對皇上打情罵俏的模樣,蕭飛霜竭力忍著心中的怒火和嫉恨,將掌心都掐出血來了,這才勉強忍住沒有失態。
為何什麽好事都落在了溫韶晴身上?!餘嬪保住了孩子,她賠了十原後元氣大傷,還未來得及恢複,又有了這樣的噩耗。
若湘妃和餘嬪一同誕下皇嗣晉封,宮中母憑子貴,豈不是青玥宮獨大了?到時她哪裏還有相抗衡的機會?
蕭飛霜越發的坐不住了,她怕自己再看湘妃的肚子,就會忍不住衝上去動手,“皇上,既然女訓已經送到,臣妾就先告退了,湘妃……你好好養著身子。”
“多謝娘娘關懷,楊太醫日日來請脈想必不會有什麽大事的。”溫韶晴笑容燦爛,目光中隱含挑釁。
蕭飛霜看了隻當沒看到,飛快的起身離開了。
目送著皇後走出青玥宮,溫韶晴這才收起唇邊淡笑,悵然的回過身,“皇上,就算臣妾從現下開始好好喝藥,日後怕也是不能再……”
“日後的事誰都不確定,朕相信你能行。”李景睿阻止她再說喪氣話,連忙伸手攬她入懷。
溫韶晴乖順的點點頭,又抬眼去看旁邊的小梨,輕笑道:“皇上封臣淩他們為副將,小梨等來年開春後選個好日子,也能嫁給臣淩了。”
“娘娘……”小梨害羞的扭捏了一下,臉頰上染了兩抹紅暈,不知怎地又紅了眼。
她揪著衣袖,低聲道:“奴婢真想嫁給臣淩,可一旦嫁做人婦,恐怕就不能時常伺候娘娘了,靜嬤嬤一個人怎麽伺候得過來啊?”
靜惠忍不住撲哧一聲,“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算沒有你,我也能把娘娘伺候好,再說現如今宮裏的小丫頭這麽機靈能幹,娘娘好好約束管教,定然能再提拔一個管事宮女。”
聽到這話,小梨啊了一聲,又有些傻眼了,“那小宮女豈不是要頂替我的位置了?我還想伺候娘娘怎麽辦?我來到這青玥宮,要如何稱呼娘娘啊?”
她越說越焦急,好似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難受。
李景睿聽得好笑,抬眼打趣道:“你都成副將夫人了,還想著回宮伺候?若是做慣了宮女,不如朕讓你留在青玥宮,就……不必賜婚了。”
“不不不!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小梨急忙擺手,這才發覺每個人的笑意都有些古怪,最後一跺腳捂著臉跑開了。
在她離開後,正殿內又是一陣歡快笑意。
青玥宮溫馨歡快,可明慈宮卻是不同景象了。
蕭飛霜一刻也忍受不了湘妃有喜,想到以後青玥宮和軒靈殿的風光,心裏的嫉恨就如同猛獸般要撲出來,恨不得衝去青玥宮,將湘妃肚子裏的胎兒挖出來!
她臉色狠厲的呆坐了半晌,也不覺往日不生炭火的正殿冷了,“玉虛,去請佳嬪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