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原咬牙切齒的死盯著屏風,哪怕心寒的牙齒打顫,仍舊抱了一絲希望,“咱們這些日子朝夕相處,在禹明宮的日子那麽快活,哪怕我對不起所有人,也沒虧欠過你,你為了湘妃做事我能體諒,但我不信你對我沒有分毫感情。”

聞言,屏風緩緩轉身,憐憫又悲哀的望著他,“感情?你在我未同意時就處處占便宜,趁沒人對我上下其手,被你禍害自殺的崔晶是我宮裏唯一的好友,也受你禍害投井自殺,我隻會恨你是個畜生,恨皇後把此事壓了下來!”

她一番話喊完,不免有些氣喘籲籲的,“正因為我要為翠晶報仇,這些日子才百依百順,讓你食不知味,對我傾盡相待後再嚐嚐真心被摔碎在地的滋味!”

十原聽得呆立在原地,怎麽也沒想到這其中還有翠晶一個隱情。

怪不得那些宮女對自己避之不及,屏風一開始卻暗送秋波,原來是當初就計劃好的,是他……看錯了人,得了這樣慘重的報應。

“我要殺了你,賤蹄子,你騙我到如今,我不會放過你!”十原大吼一聲,憤怒又心寒的衝了過來。

屏風側身出了牢房,手快的鎖上了鐵門,涼聲道:“你等著迎接明日的死期吧,這是你當初胡作非為的報應,別說是我,就連皇後也不會可憐你。”

說罷,她厭惡的啐了一口,不再理會身後叫喊。快步走出了大牢。

“毒婦!你如此奸詐的欺騙我,我絕不會讓你如意!你把我送的那些珠寶和銀兩吐出來!”

十原大力拍打著鐵門,哪怕被鐵鏈勒得手腕出血也顧不得疼了。

獄卒們從外麵回來,聽著他這樣瘋癲的大喊,其中一人抬腳猛地踹門,“喊什麽喊!你的死期快要到了,省點力氣明日好上路吧!”

“獄卒大哥!”十原忙扒著門縫,急切道:“我是被冤枉的,軒靈殿縱火一事不是我做的?是禹明宮的屏風!她故意陷害我到如此境地她才是罪魁禍首,我要見皇後娘娘一麵!”

說罷,他急切的盯著幾個獄卒,知道自己隻有這一線生機了,又從身上翻出些許碎銀子遞過去。

為首的獄卒接過來裝進口袋裏,擺手就招呼幾人坐下喝酒。

十原錯愕又陰沉的望著他們,“收錢辦事天經地義,你們這是幹什麽?!快讓皇後娘娘來見我!”

獄卒輕蔑的撇嘴,無情的道:“皇後娘娘如今在罰抄女訓,恐怕你死了都不會讓人來問一句,你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掌事公公呢?皇後如今也不是從前的皇後了,你啊,你安心等著上路吧!”

“不!”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傳到大牢門口,屏風戴上帷帽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複了平常模樣。

溫韶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滿是讚賞,“你做得好,這些日子難為你了,出宮好好歇息幾日再回來伺候,也避避風頭。”

“是。”屏風恭敬答應,與靜惠一同扶著她離開。

……

第二日,溫韶晴惦記著餘嬪的身子,早早就去了禹明宮。

禹明宮偏殿雖不比正殿大,可餘嬪是懷著皇嗣的嬪妃,昨夜又剛拚命保住了皇嗣,如今內務府送來的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最好,比青玥宮還要好上一些。

餘落宛知道內務府不會對自己如此,一見湘妃就急著道謝,回想著昨日的事,卻又哭了出來。

“娘娘,臣妾被折磨了兩個時辰,肚子上都是銀針,疼得好幾回要暈過去,可楊太醫偏偏用人參吊著臣妾的精神氣,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她哭的淚涕橫流,看著狼狽又可憐。

溫韶晴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看芙月拿帕子幫她擦拭,柔聲勸道:“好了好了,十原今日被腰斬,皇後也因此受牽連,你在禹明宮不會再有事了。”

“此事分明就是皇後做的!可她卻讓十原頂了罪,臣妾實在是不甘心……你來幹什麽!”餘落宛苦著臉還沒說完,看到來人就像炸毛了一樣坐起來。

唐佳人眸光一閃,神情冷淡的放下手中暖爐,“我宮裏用不完的給你一個,愛要不要!”

說罷,她轉身就要離開。

“哎,等等……”餘落宛望著那精致的暖爐,認出分明是佳嬪昨日用來暖手的。

唐佳人回頭,“還有事?”

對著她冰冷的模樣,餘落宛咬著唇扭捏了一下,“暖爐……多謝。”

唐佳人錯愕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餘嬪口中說出來的,過了好半晌才勉強嗯了一聲,神情如冰雪消融般回了暖,搭著宮女的手就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餘落宛心情複雜的歎了口氣,“從昨夜到現下,佳嬪照顧了臣妾許多,真不知她是怕皇上疑心,還是真的為臣妾好。”

溫韶晴沒作聲,低頭掩下了所有的情愫,“既是有了暖爐,你就好好的捧著,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你好好在這裏養著,說不定到時胎象穩固,也能搬回新宮殿住了。”

餘落宛笑著點點頭,“嗯!臣妾住在這裏沒什麽不適的,隻是……”

她神色憤恨,“皇後這回又逃脫,沒有留下任何把柄,著實是可恨!”

溫韶晴慢條斯理的用茶蓋撇著茶沫子,頓了頓才似笑非笑的抬頭,“誰說本宮手上沒皇後的把柄?”

“娘娘的意思是……”餘落宛眼前一亮,不禁有些激動。

她為人母,自然心身都給了腹中孩子,如今皇後就是她至死方休的仇人,唯有徹底將其扳倒才能解恨,眼下聽到這話怎能不高興?

溫韶晴將昨夜打探的秘密說給餘嬪聽,又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十原已經頂罪,暫且不說此事還要找證據,就說不論是老將軍的遺願還是那些老臣和將軍府的交情,也不能徹底解決了皇後,本宮又想到了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餘落宛咽了咽口水,看她古怪的神色莫名緊張了起來。

溫韶晴沉吟了片刻,笑的頗有深意,“皇後最恨得不是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而是本宮,若是她看到本宮擁有了一切,會不會急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