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攥緊拳頭,定定的望著這個李朝皇後,隻覺得十分可笑,“皇後,朕以前是怎樣三番五次的告誡你的?你從前仗著蕭老將軍屢屢逃脫,以為現下再做壞事還會平安無事嗎?!”
他不知世上怎會有如此歹毒之人,明明從前都已經受到了責罰,難道還不明白一報還一報的道理?謀害了皇嗣自己也逃不脫,皇後到底圖的是什麽?
被皇上這樣質問,蕭飛霜並不驚慌,她隻是沒想到皇上看著自己的眼神會這樣殺氣四泄,仿佛迫不及待要看自己去死一樣。
她拚命咽了咽口水,故作茫然和委屈的樣子搖了搖頭,“不,不是臣妾做的,這個舞女在胡說八道!”
“朕明白了,你不是想要謀害別的嬪妃達到什麽目的,你心裏恨朕,和朕有仇是不是?”李景睿眯起雙眸,質問道:“所以你才會害朕最愛的湘妃,害朕的皇嗣,哪怕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目的就是為了讓朕不好過!”
溫韶晴看他氣得額頭青筋畢現,想要開口勸慰時,想到皇後能言善辯的口才,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這時候她不該勸,得讓皇上更生氣,才能徹底對皇後毫不留情。
蕭飛霜萬萬沒想到皇上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急忙撩起裙擺跪在了地上,痛哭道:“皇上這麽說,不是逼臣妾去死嗎?!縱然臣妾從前做了錯事,自從父親走後也都改了,上回讓餘嬪動胎氣隻是無心之失,臣妾這段日子屢屢關懷餘嬪,還送了許多珠寶,想要害她早就動手了,何必虛情假意找來開過光的送子觀音賜給她?”
說罷,她又委屈的含淚抬眼,“皇上細想,自從您下令不讓臣妾常去軒靈殿後,臣妾可曾過問過軒靈殿的任何事?今夜那樣的大風,臣妾睡前頭痛發作,還請來了太醫診治,怎會想到安排舞女去做這一切?”
這些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得不讓人相信。
李景睿沉默片刻,抬眼看了看旁邊的十原。
十原忙不迭的跪在地上,結巴道:“回,回皇上的話,天黑時娘娘頭疼發作,確實請了個太醫來診治,皇上大可以讓人去問問虛實。”
聽他這麽說,溫韶晴蹙了蹙眉,沒想到皇後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辯解,哪怕舞女已經指認,也能說出這番情真意切的話來,還真是不容易。
她低頭看了看舞女,涼聲道:“聽見了嗎?皇後娘娘不是放火的主使之人,你為了保命竟然胡亂攀咬,還不速速認罪?說,為何要害皇嗣?!”
舞女沒想到此事又推到了自己身上,忙磕頭辯解:“小女真的什麽都不知!是十原公公親自到嶽峰台來找小女,給了小女一箱子的珠寶,隻說夜裏要起風,宮中甬道裏定然甚少有人經過,隻要小女迷暈了兩個軒靈殿的看門太監,這些珠寶就夠小女一輩子吃香喝辣了!”
“皇上,臣妾覺得這女子說的也有道理,不如讓人去看看嶽峰台有什麽珠寶首飾吧,隻要裏麵有明慈宮的珠寶,那……”溫韶晴接下來的話沒說出口,可誰都懂。
蕭飛霜緊緊咬著唇,已然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此事壞就壞在她從將軍府隻帶了銀兩來,母親覺著還在喪期裏,讓她帶著珠寶回宮不合適,是以送給舞女的那些好處,全都是內務府歸檔的。
若是拿來記錄簿一查,明慈宮便逃脫不了幹係。
這個十原到底找的是什麽人!不僅輕易就露餡了,到頭來為了逃脫還反咬明慈宮一口,真是可惡至極!
“老福,你去帶著人到嶽峰台搜查珠寶,若是能找出皇後宮裏的珠寶,便盡數帶過來。”李景睿淡淡吩咐一句,麵無表情的坐在了太師椅上。
北風仍舊刮得厲害,溫韶晴靠在炭盆旁,耐心等待著時機一舉拿下皇後。
半個時辰過去了,眾人都有些站不住的時候,偏殿的痛呼聲卻逐漸減弱了。
溫韶晴眼前一亮,還未讓人去看看,就見雙手是血的楊清竹快步走了出來。
她心裏不免咯噔一聲,直勾勾盯著楊清竹問道:“怎麽,餘嬪的孩子保住了嗎?”
這樣大出血,恐怕隻有滑胎和難產時才會有,難不成餘落宛已經……
蕭飛霜微勾唇角,心情舒暢的理了理衣襟。
眼看著湘妃和皇上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楊清竹忙拱了拱手,“回娘娘的話,餘嬪娘娘的胎已經保住了,不過餘嬪娘娘的身子十分虛弱,需得臥榻靜養一月,大補之後才能穩固胎氣,她現下已經累暈過去了,醒來便能無事。”
聞言,李景睿還沒鬆一口氣,就見皇後不敢置信的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失聲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啊?瞧娘娘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娘娘不想讓餘嬪好起來呢。”溫韶晴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這下輪到自己心裏暢快了。
李景睿這才注意到楊清竹嘴唇發白,滿頭都是累出來的虛汗,顯然是為了竭力保胎累的不輕。
他心中高興皇嗣得保,立刻揚聲道:“楊太醫保皇嗣有功,賜良田百畝,黃金十兩。”
“多謝皇上!”楊清竹跪地謝恩,險些雙腿發軟的沒站起來。
溫韶晴心裏一緊,忙對靜惠擺擺手,“快送楊太醫出去,他現下精疲力盡需要歇息。”
靜惠扶著楊清竹緩步離開,皇後已然愣在了原地,目光怨毒的追隨兩個身影,恨不得此刻就把這個楊清竹殺之後快!
她冒著萬般危險籌謀了這麽久,就是想要做成今日之事,原本餘嬪險些受傷,懷著孩子死裏逃生受了巨大驚嚇,任憑太醫院的全部太醫出動都無計可施。
可楊清竹偏偏來了禹明宮診治,幾個時辰竟然真讓他把皇嗣救回來了,那她到頭來豈不是功虧一簣,又平白搭了那麽多珠寶和一個十原?
蕭飛霜悔不當初沒有殺了楊清竹,這樣一來哪裏還有這麽多麻煩事?!
“皇上,珠寶帶到了。”
福公公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皇後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