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惠一直在旁看著,見娘娘別有深意的目光投過來,這才皺著眉開口:“老奴……突然想起一件事。”

主子們在說話,沒有什麽宮人敢插嘴,是以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溫韶晴不解的看著她,“靜嬤嬤,你想到什麽了?現下本宮和皇上說的事和你沒什麽幹係。”

“不是,方才皇後娘娘不是說那個侍衛叫董鷹嗎?”靜惠撓撓頭發,沉吟道:“他曾經還奉皇上之命看守青玥宮。”

一聽這話,蕭飛霜頓時冷哼道:“就是他,也不知跟著什麽主子學來的歪心思,竟然敢染指清清白白的宮女。”

這董鷹是禦前侍衛,看守過的就隻有青玥宮一個宮殿,皇後說出這樣的話,不是明擺著暗指這都是奴隨主一樣的不檢點嗎?

守在殿外的幾個宮人麵麵相覷,生怕湘妃聽了這樣的諷刺會和皇後吵起來。

溫韶晴眯起雙眸,不動聲色道:“皇後娘娘謹言慎行,董鷹是禦前侍衛,主子是誰您難道不知?”

“皇後不必再多嘴了。”李景睿冷眼掃向一旁的女子,心裏隻剩了不耐,“靜惠的話還沒說完,你想到什麽事了?”

靜惠行了一禮,這才恭敬道:“從前青玥宮被幽禁時,送飯和拿飯的都是老奴,老奴和董侍衛閑聊過,聽說他在宮裏有一個妹妹,也伺候著後宮嬪妾,莫非這芙月就是董侍衛的妹妹?”

“芙月又不姓董,且從小就跟著餘嬪,哪裏是他的妹妹?再說有妹妹夜會兄長還送手帕嗎?”蕭飛霜撇撇嘴,根本不信她的這話。

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幫芙月開脫?湘妃真是好樣的,連這件事也要管,但管的時候讓人說這種漏洞百出的話,難道還把她當做以前那個容易輕信的皇後了?

靜惠想了想,苦笑道:“老奴也不記得他妹妹叫什麽了,這隻是老奴的猜測,福公公已經去帶芙月和董鷹過來了,到時大可以審問他們二人。”

聞言,蕭飛霜一點也不害怕和慌亂。

就算兩人拒不承認又如何?她手裏有一塊芙月親手繡的手帕,物證和親眼目睹的人證都在,芙月和董鷹再怎麽否認也不能輕易逃脫了。

不過多時,芙月與董鷹一同來到了正殿。

溫韶晴回過身,不經意的看了董鷹一眼,對他幾不可察的點點頭。

“屬下參見皇上與各位娘娘。”董鷹麵無表情的跪下行禮,看著倒有些生氣。

李景睿坐在太師椅上,來回打量他和芙月,“皇後的宮人看到你昨夜和芙月私會,此事可屬實?”

“回皇上的話,屬下確實在昨夜和月兒見過麵。”董鷹氣定神閑的回答,不見任何被撞見隱秘事的慌亂。

不等皇上出聲,蕭飛霜便心裏一喜,猛地喝道:“你方才說什麽?!竟然叫這個宮女的小名,你們二人在宮中私會已無可辯駁了,來人啊,把董鷹拿下!”

“慢著!”溫韶晴上前一步,淡淡道:“既然董侍衛知道自己為何而來,怎會還說這樣的話?皇後娘娘還是先聽聽他怎麽解釋吧。”

“好啊,本宮倒是想聽聽董侍衛與這個宮女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蕭飛霜看好戲一般的望著他們緊緊捏住了袖中帕子。

她不會讓芙月輕易逃脫,如今隻有這個法子才能讓餘嬪不好過,她必得緊緊抓住大好時機才行。

在皇上一言不發的注視下,董鷹緩緩道:“芙月是屬下的表妹,她小小年紀因著家裏吃不起飯,便隨一直在餘府當差的娘親做了丫鬟,跟著餘嬪娘娘到如今已有十六年了。”

“怎麽可能?!你們……你們若是表兄妹,為何要在夜裏偷偷見麵?”皇後沒想到他們真敢這樣糊弄自己與皇上,當即就發了怒。

聞言,董鷹仍舊不卑不亢道:“芙月的娘親托屬下在宮中多照應,還送來了不少衣物和宮外小吃讓屬下給芙月,近日來餘嬪娘娘害喜厲害,屬下一直不得空見芙月,夜裏才會趁著換值時去見她。”

一番話說得真誠又合理,已然讓皇上信了大半。

蕭飛霜看得有些發慌,忙斥道:“胡說八道!既然你和芙月是表兄妹,那芙月為何給你繡手帕?女兒家繡手帕和荷包送給男子,想必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說著,她便把手帕丟在了地上。

古往今來,除卻兩家的媒妁之言以外,若是兩個男女想要互說心意,女子會送荷包與手帕,男子則送頭冠與繡鞋,這已然成了風俗了,整個李朝人人皆知。

看著手帕上雖小卻清楚的兩個字,董鷹苦笑著撿了起來,翻開帕子的另一麵,“這原本就是屬下的帕子,隻因前些日子擦手時不小心弄破了,這才讓芙月幫忙繡好,您看這兩麵針腳與繡線的色都不一樣。”

眾人聽著這話望去,果然看到帕子背麵是黑和深灰兩種繡線,明顯是有人後來補上去的。

安靜的芙月忽然抬頭,露出了滿是淚水的臉,“奴婢沒有與人私通!皇後娘娘,您方才為何不聽解釋就要把奴婢送進慎刑司?奴婢哪怕被打死也沒什麽,可餘嬪娘娘若是因此有個好歹該怎麽辦?”

蕭飛霜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有膽子指責自己,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麽時,就見董鷹又在地上磕了個頭,“屬下無所謂收不收委屈,隻想求皇上一件事,您能否不讓人把今日之事說出去?芙月妹妹日後還要見人的。”

李景睿抿著唇,見芙月哭的楚楚可憐,當下便覺得皇後今日實在是胡鬧,不僅自己做錯了事,還借著他的名義當擋箭牌了。

“皇後。”他冷眼掃去,“你不顧蕭老將軍剛辭世,回宮胡亂聽信宮人的話,還未查清就請旨跑到軒靈殿大鬧一通,還讓餘嬪動了胎氣,知不知該當何罪?!”

蕭飛霜嚇得身子一抖,忙委屈的跪了下來,“皇上恕罪!臣妾是看到帕子才信以為真的,想著餘嬪正在養胎中,臣妾沒有六宮之權,又不宜肆無忌憚的調查,這才憑著帕子找到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