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不知道是哪兩個宮女看到了柳枝竟給小梨帶了東西吃,一時間在宮裏都傳開了。

人人都說明慈宮和青玥宮的關係也不像麵上那麽壞,這兩家的貼身宮女都湊到一起去了,兩位娘娘不好也是不可能的。

聽著小梨過來匯報的話,溫韶晴很是滿意,“過來,你得受點傷了。”

“什麽?”小小梨驚訝的瞪大眼睛,連忙跪在了地上。

“娘娘,不知奴婢犯了什麽錯,請娘娘給奴婢一個機會吧!你知道奴婢最怕疼了!”她一連串的認錯求饒,引得靜惠和小翎子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溫韶晴連忙把她扶起來,好奇道:“你這是做什麽?我隻不過給你開句玩笑,你瞧瞧你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說罷,她拿起梳妝台上的胭脂盒,掀開小梨的袖子,便在她白嫩的肌膚上描繪了起來。

不過多時,小翎子兩人就看到小梨的胳膊上儼然是一道逼真的傷口。

溫韶晴用朱砂仔細瞄了瞄,又灑了一些紅墨上去,這才笑道:“看來本宮這些日子凝神的畫功沒白練,竟然也能練出這樣的本事來,你們看看是不是像真的被刀割了一樣?”

“是啊,娘娘也太厲害了,都叫奴婢嚇了一跳,若是晚上睡醒去茅房,一掀袖子可要嚇破膽了!”小梨吐了吐舌頭,端著自己的胳膊左看右看。

溫韶晴把她的袖子拉下來,低聲道:“去吧,去讓柳枝看看你在本宮這裏受的挫折,告訴她你被本宮疑心了,要他千萬不要告訴皇後你近日來與她交好的目的。”

聞言,小梨乖巧的答應一聲,雖不知道自家娘娘到底在盤算著什麽目的,但還是聽話的去了內務府。

看到她胳膊上那碗口大的傷疤之後,柳枝驚訝的捂住了嘴,險些驚呼出聲。

“這是怎麽弄的?你怎麽受傷了?”她剛要扯過小梨的衣袖,就被一把推開了。

小梨捂著胳膊捂,坐在地上傷心的哭了起來,“我憑什麽要遭這種罪,我到底憑什麽要遭這種罪啊?!”

聽著她一聲聲的質問,柳枝忙掏出手帕為她擦眼淚,“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姐姐說,姐姐為你主持公道,到底是湘妃娘娘欺負你了,還是你身邊的宮人?他們竟敢如此重傷你,你怎麽不去太醫院抓藥呢?”

“是湘妃娘娘責罰,她聽說宮中流言,忌憚我與娘娘你走的太近了,便疑心我要在宮中和皇後娘娘通一氣,讓小翎子重重責罰了我一頓。”

小梨哽咽著,說著還掀開了背上的青紫傷痕。

看到她被折磨到如此狼狽,柳枝不由得暗暗心驚。

他看著湘妃是個扮豬吃老虎的性子,卻沒想到實際上如此狠心,也難怪小梨迫不及待的要離開。

柳枝歎了一口氣,擔憂道:“那怎麽辦?若你繼續留在青玥宮,湘妃若是在對你做什麽,我可保不了你。”

“我已解釋清楚,讓湘妃娘娘不疑心了,可有了這回,難保不會有下一回,你……你先不要告訴皇後娘娘,我設法讓湘妃起心思陷害皇後娘娘,再給你通風報信好不好?”小梨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祈求。

看著她靈動的雙眸,柳枝就好似看到了被困在籠中的小鹿,迫不及待的想要撞開牢籠出來,哪怕為此付出性命無妨。

可小梨殊不知就算沒了這個牢籠,明慈宮也將會是更大的牢籠,這種半道上來明慈宮表忠心的人,皇後娘娘是不會重用的。

哪怕打發出宮。也得派人監視這才行。

柳枝收回了種種思緒,安慰道:“你放心吧,就照你說的做,我一定會盡快將你救出來的,此事就先不告訴我皇後娘娘。”

聽了這話,小梨這才鬆了一口氣,破涕為笑道:“謝謝姐姐,若不是姐姐能幫我搭上皇後娘娘的道,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青玥宮了,我這就回去,今日實在是太委屈了,便找你出來訴訴苦,若是又讓湘妃娘娘知道了,恐怕我還會受苦。”

說罷,她扶著疼痛不已的胳膊,表情痛苦地快步離開了。

柳枝慢慢起身,望著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不由眯起了眸子,心中很是得意。

等小梨報信,她隻會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來,所以才不願告訴皇後娘娘此事。

而小梨若真的得償所願,出宮也就罷了,不過皇後娘娘那樣忌憚的性子,定會將她徹底解決。

畢竟小梨已幫著湘妃可做了不少事呢,像牆頭草一樣的狗腿子,殺了也不可惜。

柳枝滿懷心事地回到了明慈宮,皇後正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坐在院中,慵懶的曬著太陽。

她便體貼的拿了披風過去,“娘娘,秋風涼爽,您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坐在這裏有什麽意思?”

“本宮聽說你與青玥宮的小梨走得近了,可有此事?”溫韶晴懶懶的睜開眸子,麵上一片冰冷。

柳枝想到囑咐小梨不要聲張的話,忙笑道:“奴婢以前與她不對付,她今日求著奴婢在宮外帶些吃食,宮女們便都傳開了,奴婢哪能和青玥宮的人親近?”

“是嗎?本宮可聽說你們不是一回兩回的湊一塊了,就算你不想與她親近,她也是青玥宮裏的人,你明知本宮與湘妃有血海深仇,還敢幫她的宮人捎東西?”蕭飛霜繞著裙角的流蘇,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看得柳枝遍體生寒,忙跪下來認錯:“奴婢知道了,奴婢不該一時糊塗做出這樣的事,日後奴婢再也不這麽做了,還請娘娘您責罰!”

蕭飛霜緊緊抿著唇,蹙眉的弧度都透著淩厲,“起來吧,沒有下回了。”

“是。”柳枝擦擦汗水,忙殷勤的為她斟茶。

不知是誰透露了此事,看來她以後不能在內務府和小梨見麵了。

柳枝這樣想著,不經意間抬頭時,卻看到十原正目光沉沉的望過來,似是有些生氣。

待她扶著皇後去了正殿歇息,提著空茶壺出來時,才狠狠拽了十原一把,低聲質問道:“是你給皇後娘娘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