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惠,你瞧出來沒有?”

溫韶晴看著小梨點安神香的動作,麵上若有所思。

看她心事重重,靜惠有些不解,“老奴不知娘娘在說什麽,不過方才翠林殿和軒靈殿的宮人都來傳話了,說二位主子午膳後要過來呢。”

“本宮說的是皇上,你們昨日可發現皇上哪裏不對勁了嗎?”溫韶晴咬著唇,低頭去擺弄裙身上的流蘇。

靜惠想了想,又笑道:“娘娘和皇上在屋裏用膳,我們在外也不知皇上怎麽了。”

“皇上經過文家一事,性子變得有些多疑了,一點風吹草動都要疑心,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溫韶晴神色略有些凝重。

曆代帝王對臣子都有猜疑之心,可李景睿跟那些皇帝不一樣,他不該整日裏猜測臣子,若是懷疑什麽便讓人去查就是了,如今的模樣倒有幾分像先帝。

靜惠皺了皺眉,繼而輕笑道:“可能是娘娘多心了吧,就算皇上多疑,您與皇上坦誠相待,日後也不會出什麽事,老奴倒是覺得這反倒是一件好事,對咱們青玥宮有利。”

“此話怎講?”溫韶晴閉上雙眸,任由小梨幫她按揉額頭。

靜惠想了想,解釋道:“老奴今早聽小翎子說,皇後不僅與佳嬪走得近,還幾次三番派十原出宮,像是在籌謀著什麽大事。”

“能有什麽大事。”溫韶晴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道:“定是使人去尋她二哥,如今她看著不會武功的唐生墨都能掛帥出征,怎能不為蕭莫宇著急?你別忘了蕭莫宇還是會武功的。”

靜惠搖了搖頭,“蕭莫宇哪裏比得上唐世子?他就算會點武功,可就憑那遊山玩水,整日不著家的性子,皇上也不會放心的。”

溫韶晴聽得隻覺有理,隻是閉著眼小憩,打算與餘落宛兩人商量著怎麽讓皇後露出馬腳。

……

午膳後,餘落宛與方瓷一同坐著轎攆去往青玥宮,卻不巧在路上遇到了另一轎攆。

三人目光相撞,誰都沒有先別過頭。

短暫的沉默後,方瓷倒是先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禮,“佳嬪娘娘,不想在這裏碰到了,您這是要去……明慈宮?”

“和你有什麽幹係?”唐佳人目光冷淡的打量二人,似是根本不屑於和她們說話。

餘落宛看著就來了火氣,“呦,佳嬪說話怎麽這麽不客氣啊?明明是你害得我落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二人對不住你呢!”

唐佳人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你們二人能湊到一起,倒是讓我意外。”

昔日餘落宛總是和方瓷過不去,如今兩人和解,她倒是成了那個被看不慣的人。

餘落宛受不得她這樣打量人的清高樣子,當下便諷刺道:“那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就連白氏姐妹都不稀罕討好皇後了,你卻上趕著親近,不是故意與我們對著來嗎?現下就別說什麽意外不意外的話了,放眼整個後宮,除了你還有誰和皇後同流合汙?”

她是真的替湘妃生氣,以前看著湘妃有多親近佳嬪,現下就有多討厭佳嬪。

聞言,唐佳人也不生氣,“道不同不相為謀,說同流合汙有些過分了吧?你手裏拿的隻是六宮之權,皇後仍舊是誰都說不得的皇後,當心禍從口出。”

說完這話,她便擺擺手讓人起轎了。

屏風跟在轎攆旁,到底還是麵色為難的給兩位主子行了一禮,似是要替他們娘娘賠罪。

望著轎攆逐漸遠去,餘落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欣貴人你看到沒有?這佳嬪還沒有她的丫鬟明事理呢,真是可笑!她從前與你親近,如今與皇後親近,本宮看她就是要與湘妃娘娘對著幹!”

“你少說兩句吧,湘妃娘娘都沒你生氣。”方瓷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隻覺耳邊聒噪。

唐佳人雖沒聽到她們在背後說什麽,卻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她坐著轎攆來到明慈宮,臨進門時又轉過身,蹙眉告誡道:“收起你那不痛快的模樣,讓皇後娘娘看到了豈不是要多心?”

“可……奴婢知道了。”屏風撅著嘴低下頭,終是不敢說什麽僭越的話。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坐吧。”

蕭飛霜倚在上座,手上不停撫摸著玉如意,似是遇到了什麽心煩的事。

“娘娘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順心的地方嗎?”唐佳人連連看了她兩眼。

皇後今日並未精心打扮,隻是隨意穿了件八寶牡丹金絲廣袖裙,略有些鬆散的發髻上插著一支珍珠簪子,打扮得有些詭異。

蕭飛霜歎氣,揉著眉心道:“本宮讓人找到二哥了。”

“蕭二公子怎麽說?”唐佳人定定的望著她,好似很關心此事。

蕭飛霜不耐道:“他一向是無心政事,喜歡拿著家財如遊山玩水的,讓他出征去苦寒之地,他不蹦起來找本宮算賬就不錯了!”

說罷,她抬眼望著門外,“難道天要亡我蕭家,蕭裏注定出不了像父親一樣的威武將軍了嗎?”

不。

蕭飛霜的目光陡地陰冷下來。

不是天要亡他們蕭家,這一切都是溫韶晴的手筆!若不是溫韶晴殺了她的兄長,此刻掛帥的就應該是她兄長才對!

唐佳人將她的神情變化收進眼底,不由抬眸問道:“娘娘計劃的事可有著落了嗎?十原到百草堂打聽到了什麽?”

“那些人隻說楊清竹與湘妃交情很好,小時候就已經認識了,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情分。”蕭飛霜的神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就算如此,本宮也等不及要出手了!”

“臣妾靜候娘娘出手之日,到時必定拚盡全力相幫。”唐佳人堅定的行了一禮,而後便起身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蕭飛霜的神色逐漸冰冷下來。

柳枝接過她手中的玉如意放在桌上,輕聲道:“娘娘,您為何不將查到的事全都告訴佳嬪?”

蕭飛霜淡然起身,沉吟道:“經過文氏一事,本宮不得不防著湘妃的手段,這佳嬪表麵上與本宮交好,誰知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本宮隻有楊太醫這一張底牌了,不得不防著所有人,以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