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雪本就鬧騰的聲嘶力竭,被重重打了一巴掌,立刻站立不穩的摔暈了過去,本就潰爛的臉上直冒血水,鮮血與黑疤混合在一起,更顯了幾分猙獰。

殿內登時靜默了下來,就連李景睿也沒想到溫韶晴會下這麽重的手,心裏隱隱覺得溫韶晴這麽做是與他賭氣。

他還沒開口,蕭飛霜就已訓斥道:“湘妃!你……你竟把貴妃打暈了,她縱然是冤枉了你,你也不能打比你位高一級的貴妃吧?!”

“天黑了,皇後娘娘的眼神肯定也不好,沒看到貴妃方才發瘋一樣捶打臣妾,若不這麽製止,難道臣妾要任由她責打?”溫韶晴不緊不慢的用帕子擦掌心血跡,神色甚是無情。

餘落宛心中痛快的跟著出聲:“是啊,貴妃冤枉湘妃娘娘不說,還下那麽重的手捶打娘娘,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發瘋了,湘妃娘娘這樣自保也不過分吧?”

蕭飛霜咬了咬牙,剛要轉身找皇上說理時,就見皇上已經跟著進內殿看王太醫診治了。

她冷笑一聲,望著同流合汙的二人點頭,“本宮明白了,今日ni們還真是威風!”

溫韶晴淡淡望著她頭上因生氣而顫動的蝴蝶鳳釵,“皇後娘娘若是有氣沒地方撒就回宮歇息吧,您再說下去,可是要與貴妃一樣冤枉好人了?”

話落,她眼神一冷,看著竟是要動手的架勢。

蕭飛霜沒想到她竟然敢衝撞自己,心裏登時又氣又急,剛要訓斥她犯上作亂,皇上就從裏殿出來了。

“你們都回宮吧,貴妃已經歇下,明日才能醒來。”李景睿麵色陰沉,一看便是心煩至極。

蕭飛霜眼珠一轉,狀似無意的歎氣,“方才文貴妃還好好的,被湘妃這麽一打就暈過去了,湘妃這樣衝撞貴妃,怕是有些不妥吧?”

“如今主理六宮事宜的是餘嬪,自有她評判湘妃所作所為如何,皇後回去歇息吧。”李景睿一擺手,不想聽她再說這樣滿懷小心思的話。

蕭飛霜麵上訕訕,就算心裏一百個不情願,也得十分沒麵子的走了。

“皇上今日要留在雪宣齋嗎?這裏一片狼藉,還得等著宮人收拾呢,皇上不如去臣妾那裏吧。”白月茹忙上前,想要哄著皇上去她寢殿裏。

白月歆蹙了蹙眉,剛要開口阻止,就見皇上點了點頭,“也好。”

他話雖是對白月茹說的,看著的人卻是溫韶晴,似是已從方才的事中看出了什麽。

溫韶晴並未理會,隻當看不見的轉身就走,“臣妾告退!”

在文秀雪沒有徹底萬劫不複之前,她絕不會拉下臉再與皇上親近,她已經對皇上失去了信心,若真的和好了,再被哄勸著按耐住殺心,那才是真的沒出息!

餘落宛一看她走了,連忙也跟著離開,“臣妾明日讓內務府送來上好的補品,皇上好生去望月殿歇息吧。”

一句話說出來,各人紛紛散去。

方瓷走在最後麵,望了望地上的破碎銅鏡與首飾盒,有意無意輕咳了一聲。

候在旁邊的小宮女身子一顫,沒抬頭就匆匆進內殿伺候了。

第二日,文秀雪慢慢睜開眼,隻覺嗓子刺痛的說不出話來,臉上也針紮般的疼,讓她再閉上眼也不能再睡過去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啞著聲音叫喊:“阿水!給本宮把銅鏡拿來,阿水!”

小宮女聞聲進來,手上還端著溫水,“娘娘,您昨日喊了一個多時辰,嗓子已然大傷,還是先喝杯水潤潤吧。”

“把銅鏡拿來!”文秀雪嗬斥一句,端起溫水咕咚幾口喝了下去。

小宮女將銅鏡遞給她,輕聲勸道:“娘娘的臉上敷藥了,您可萬萬不能隨意碰,否則就不管用了。”

文秀雪心髒亂砰,沒理會這話就奪過了銅鏡,一看裏麵的那張臉敷滿了烏黑草藥,隻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的大眼,頓時嚇得將銅鏡扔在窗柩上。

銅鏡與琉璃花樽應聲而落,又變成了一地的碎片。

小宮女嚇得跪在地上,抽噎道:“娘娘別傷心!太醫說了您不能大動肝火,否則臉上的傷還是不能愈合,藥湯馬上就好了,您得好好喝藥才是。”

文秀雪盯著她看了片刻,猛地伸出手攥住她的下巴,“昨夜湘妃那個賤婦打了本宮是不是?給本宮下毒的人是不是她?!”

“不……”小宮女張著嘴,被她緊緊捏住下頜,疼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文秀雪猛地甩開她,緊緊攥著身上的棉被,“這件事就是湘妃gan的!她驚擾在皇上麵前打了本宮,這個仇本宮不可能不報!”

說罷,她四處找著衣裳就要下床,“本宮要去找皇後,她會想法子給本宮弄來毒藥,本宮一定要毒死湘妃!”

“娘娘不要去了。”小宮女急忙按住她,抱著她的大腿喊道:“奴婢已經猜出誰是凶手了,奴婢找到證據了!”

聞言,文秀雪如同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緩緩道:“你……說什麽?”

“奴婢找到證據了。”小宮女擦擦汗水,從袖中掏出了一支簪子。

“奴婢昨日給您喂了冰糖雪梨出去時,正巧在殿門處看到了這支簪子,奴婢沒在首飾盒裏看到這樣的簪子,以為是您以前掉的,起了貪心就揣在懷裏了,現下想來應該是凶手進殿以後掉出來的。”

文秀雪忙不迭奪過那支簪子,拿在手中仔細的端詳了一番。

這支簪子是翠玉做成的,上麵還刻著梨花,看起來是嬪位和貴人才戴的玩意兒,她首飾匣子裏放的全是金釵和瑪瑙珍珠,根本就沒用過這樣的便宜簪子。

文秀雪顫dou著攥緊簪子,“本宮沒有這樣的簪子,你既然說是凶手的,難道是發現了什麽?”

這樣的簪子十分素淨,不管是佳嬪還是白氏姐妹都經常戴,想找到凶手不去好好查一番可是容易的。

小宮女望著簪子,篤定道:“昨日眾娘娘來了之後,奴婢就站在欣貴人身後,正巧看到她發髻上有一模一樣的簪子,看來是一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