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貴妃！”
皇後聽不下去的訓斥一句，複又輕笑道：“先前方女子害得文貴妃吃了不少苦頭，皇上就原諒貴妃的心直口快吧。”
文秀雪聽得一愣，連忙垂首望去，就見皇上沉著臉，似是下一刻就要大發脾氣了。
她忙乖乖的低頭，“皇上，臣妾方才妄言了。”
“五馬分屍……朕倒不知貴妃的心思這麽狠毒。”李景睿瞥了她和皇後一眼，心中堵悶的難受。
朝廷權勢受文家牽製，他不得不晉封文秀雪為貴妃也就罷了，反正這個女人得意不了多久，可他實在沒想到皇後也是一樣狠毒。
這兩人在此互相圓場，可背地裏一個殘害皇嗣一個妄想殺了他心愛之人，統統不可原諒！
察覺到李景睿的怒火，溫韶晴有氣無力的笑道：“皇上，臣妾這回能僥幸活過來，全都是方女子慷慨拿出救命丹藥的功勞，臣妾鬥膽為方女子求個恩典，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聽了這話，文秀雪剛要冷著臉阻止，就被蕭飛霜一個冷眼攔了下來。
李景睿點點頭，沉吟道：“你死而複生，確實應該好好好好嘉獎方女子，你說要替她求什麽恩典？朕能答應的都答應。”
“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溫韶晴抿唇輕笑，打量著方瓷瘦弱無力的模樣，“臣妾就懇請皇上把方女子放出半涼台，給她一個常在的位分從頭再來吧。”
文秀雪驟然變色，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她接著道：“臣妾也知道方女子曾經做過殘害貴妃之事，可她在半涼台反省了這麽久，也該改過自新了，她既然舍得用珍稀丹藥救臣妾，必然能夠洗心革麵，在宮裏好好做個嬪妃侍奉皇上。”
一番話說得懇切，聽得李景睿心裏微軟，望著眼前人又恢複了生氣的虛弱模樣，他也就點頭答應了，“既然湘妃都這麽說了，那就複了方女子的位分吧。”
文秀雪瞪大眸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話。
不是再封常在，而是恢複往日欣貴人的封號與位份？！
“皇上！”她不顧蕭飛霜的眼神警告，一撩裙擺跪了下來，“皇上難道忘了方女子是如何殘害臣妾的嗎？連宮中最忌諱的巫毒娃娃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就該在半涼台待一輩子！皇上不該讓她出來啊。”
文秀雪說著便紅了眼，恨恨瞪著方瓷不肯這麽妥協。
她當初被方瓷害死了孩子，好不容易費一番功夫把這個女子送進半涼台，若是再看著方瓷複位，那她以前受的苦都白費了，孩子也白死了不成？
李景睿看她不甘的猙獰模樣，隻覺這個女人太過於醜陋，心裏僅有的那點耐心也消磨殆盡了。
他冷聲道：“欣貴人已經在半涼台贖罪了這麽久，過了半年多生不如死的日子，難道還不足以讓你消氣嗎？這回她立了功，救活了朕的湘妃，複了位份又如何？”
“是啊，貴妃就準了吧，欣貴人在半涼台受了不少苦，也該複位份了。”蕭飛霜笑著幫腔，伸手將文秀雪拽了起來。
現下皇上最在乎的是湘妃，隻要湘妃提出來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答應，跟皇上對著幹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再這麽下去的話，文貴妃遲早會被厭棄。
文秀雪不甘心的咬著唇，直到嚐出了血腥味，這才維持著麵上的鎮定點點頭，“皇上說什麽就是什麽，臣妾不再多言就是。”
“你們都回去吧，欣貴人也回原來的別宮去，福公公，讓內務府多派幾個宮女過去伺候。”李景睿急著與溫韶晴單獨相處，登時不耐煩的擺擺手。
聽了這話，方瓷忙磕頭謝恩，抬頭看向溫韶晴時，露出了一抹帶著感激的笑意。
“去吧。”溫韶晴對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兩人的古怪沒有逃過蕭飛霜的那雙眼睛，她來回打量著她們，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抿著唇。
待一行人出了青玥宮時，蕭飛霜沒有急著上鳳攆，而是等著方瓷出來，才狀似無意的笑道：“恭喜欣貴人了，一朝得償所願，心裏可還高興？”
“能重見天日，得到給您與貴妃娘娘請安的機會，嬪妾心裏十分高興。”方瓷一改方才的感激模樣，恭敬的低了低頭。
文秀雪快步從殿門裏走出來，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咬牙切齒道：“好你個方瓷，竟然誤打誤撞讓你從半涼台出來了，本宮不會放過你的，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生活著！”
“托娘娘的福，嬪妾一定能安安生生的活著。”方瓷從地上爬起來，用帕子擦了擦掌心磨破滲出來的血珠。
看她如此不以為意，文秀雪氣得抬手再打，就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
蕭飛霜肅然看著她，“怎麽，你還想驚動皇上？！”
“臣妾……”文秀雪說不出什麽話來，隻得恨恨收回了手。
方瓷勾唇一笑，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襟，還未轉身離開時不遠處又來了三人。
餘落宛拋下白氏姐妹，快步衝到了她麵前，麵色不善道：“你怎麽出來？這回你還能從半涼台出來，真是我以前小瞧了你，你……”
“餘嬪娘娘升了位份，真是恭喜了，嬪妾以後再登門恭賀，先告退了。”方瓷打斷了她的話，氣定神閑的轉身離開。
守門的小翎子看了這場好戲，這才好言提醒：“湘妃娘娘吃了欣貴人的丹藥，皇上一高興複了欣貴人的位份，娘娘還是先回去吧，皇上還在裏麵與娘娘說著貼心話呢。”
聞言，餘落宛愣了愣，似是想通了什麽，匆匆給蕭飛霜兩人行了一禮又徑直離開。
甬道裏的轎攆緩緩離開，文秀雪望了望青玥宮的宮門，心裏隻覺得無比憋悶。
原以為湘妃快要死了，到頭來不僅空歡喜一場，以往好不容易送進半涼台的仇人又複位份回來了，她到底要怎麽坐才能要了這兩人的命？！
“娘娘！文秀雪終於忍受不了的開口：“不能任由她們這樣得意，欣貴人誤打誤撞討了皇上的歡心也就罷了，難道咱們還要放任湘妃更受皇上寵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