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話語傳進了裏麵,溫韶晴坐在床榻上,心情大好的勾唇,“沒想到皇上打了皇後,難道他以為這是皇後害得?”
靜惠為她蓋好了被褥,“今日小梨說臣淩去禦書房複命了,想來是查到了皇後做的事,就算此事和皇後沒什麽關係,皇上遷怒也是必然的。”
她不覺得皇後可憐,和娘娘受的苦比起來。皇後在眾人前丟的臉算不了什麽。
楊清竹看著二人直歎氣,“你們哪來的心情這樣分析局勢?如今咱們在做的是欺君之罪,萬一被發現……”
“楊太醫不會讓本宮露餡的對嗎?你快些施針吧,好讓那幫太醫看不出什麽來。”溫韶晴躺在了床榻上。
她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又怎樣?隻是瞞著眾人時,皇上也要因她傷心擔憂,這是她唯一過意不去的地方。
靜惠挽起了她的衣袖,輕聲道:“楊太醫請施針吧。”
楊清竹點點頭,將藥箱裏一排銀針拿了出來,分別紮在了溫韶晴的脈搏周圍,一針又一針紮得仔細而慎重。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他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大汗,“成了。”
溫韶晴睜開雙眸,目光期待道:“再讓本宮暈上一個時辰吧,這些嬪妃和人精一樣,若是裝睡恐怕瞞不過去。”
楊清竹百依百順的答應,一根銀針紮在她得頭頂,這才提著藥箱去開門。
殿門開後,他臉色凝重的行禮,“參見……”
“湘妃如何了?好端端怎麽會吐血?”李景睿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雙眼都急的發紅了。
楊清竹掩下眼中的不忍,迎著眾人緩緩道:“微臣跟著師父行醫多年,遇到的怪病不少,可今日湘妃娘娘患得冰血症,微臣治不了,這世上也沒有可解之法。”
“什麽……冰血症?本宮聞所未聞,這到底是什麽病?”文秀雪湊上去,不斷打量殿裏的床榻,隔著帷幔卻什麽都看不真切。
楊清竹歎了一口氣,“冰血症是這世上最罕見的病症,它能讓人的全身像凍起來一樣,雖有呼吸卻不能說話動彈,渾身上下不會有一絲血色,像是血在體內結了冰,故而叫冰血症。”
他說罷,低下頭不敢看皇上的臉色。
皇上愛護湘妃的心思不比他以前少,在皇上麵前說出這樣的話,他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李景睿神色複雜的盯著他,不敢置信道:“湘妃正好好的怎會得怪病?她何時能醒來?醫聖以前可診治過此病?”
聽了這話,眾嬪妃也屏住呼吸望著楊清竹。
她們心思各異,其中的皇後與文貴妃二人自然是想要屋中女子永遠都治不好。
楊清竹神情挫敗的搖了搖頭,“這樣的病症罕見又難治,縱然微臣的師父也沒有遇到過,更別說有什麽法子了。”
聞言,蕭飛霜險些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她急急打住,和文秀雪對視一眼,皆心情大好了起來。
若是湘妃不需她們動手就死了,豈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是你們沒用。”李景睿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揚手道:“老福,去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們叫過來,朕不信他們都沒法子救湘妃!”
楊清竹側身讓開殿門,“皇上叫什麽太醫來都沒用,微臣診治的絕無差錯。”
李景睿沒有理會,大步流星的奔到床榻邊,撥開靜惠時,便徹底怔住了。
就像楊清竹所說,溫韶晴麵無血色的躺在**,哪怕像是睡著了一樣,也能極快發覺她全身白的不同尋常。
“晴兒。”李景睿緩緩伸出手晃了晃她,“醒醒,朕就在你身邊,你醒來看看朕。”
他害怕這一切都是真的,明明剛沒了一個孩子,他不能再失去心愛之人了,否則以後還有什麽盼頭?!
一眾嬪妃腳步輕輕的跟進來,看到床榻上的女子確實是重病模樣,俱都對楊清竹的話深信不疑了。
“娘娘暈倒後就變成了這樣,皇上再叫也沒用了。”靜惠抹著淚,哭的很是傷心。
聞言,李景睿的臉色陡然峭寒,“湘妃不會從此就變成可以一具空殼,你若是再說不吉利的話,朕割了你的舌頭!”
靜惠嚇得臉色一白,急忙低下頭不敢多說了。
眾嬪妃沒有一人敢上前觸怒龍顏,卻都沒從這樣的事中緩過神來。
“湘妃娘娘怎會變成這樣?”白月茹揉著衣袖,實在不知這是怎麽回事,“會不會是被人害得?”
“怎麽可能?!你沒聽楊太醫說是罕見病症嗎?就算誰想害也沒那個本事。”文秀雪立刻反駁,生怕自己被懷疑。
餘落宛擦去眼淚,冷冷的瞥了她們一眼,“娘娘變成這樣也有可能是被人所害,皇上命我打理六宮,我可就盯緊你們了,誰若是露出點古怪來,就別怪我稟報給皇上!”
她實在不想看到有些人幸災樂禍的樣子,好似湘妃一出事就沒有威脅了,殊不知她的存在也是威脅!
蕭飛霜聽著這樣威風凜凜的話,隻恨不得一個巴掌招呼過去。
說什麽打理六宮?不過是暫時的罷了,且看看湘妃還有幾日可活,她很快就可重掌後宮。
“來了,太醫們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紛紛讓開了道。
太醫院首王太醫率手下跪在地上,“臣給皇上和各位娘娘請安了。”
“過來把脈,楊太醫說湘妃患了冰血症,你們看看可是真的。”李景睿鬆開了溫韶晴的手,卻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嚇出的冷汗。
他一怔,已記不清自己上回如此害怕是何時了。
王太醫答應一聲,連忙招呼著眾太醫排隊去診治,不經意間對上嬪妃中的一雙杏眼,登時明白了什麽。
等眾太醫挨個去把脈後,他也跟著把了把脈。
片刻之後,李景睿等不及的蹙眉,“怎麽,你們都診出何病了?”
王太醫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又把了把脈,這才起身後退了好幾步,“竟然真的是冰血症!”
他雖隻在宮中為娘娘診治,卻也對冰血症有所耳聞,脈象平緩卻沒有張力,血更是靜止不流,不是冰血症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