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十原的話,蕭飛霜這才安心了些,“當初本宮派你去帶人的時候,就是篤定了皇上不會降罪責罰,可皇上若是因著這事生氣……”

“那娘娘日後做些讓皇上高興的事不就得了?您是皇後,皇上不會跟您過不去的。”柳枝奉承了一句,也不再像方才那樣擔憂了。

聞言,蕭飛霜麵上的笑意更濃,端起酸梅湯慢悠悠的品著,“有你們在本宮身邊出主意,本宮做什麽都有個分寸了。”

她話音剛落,一個小宮女就快步跑了進來。

“皇後娘娘,皇上的龍攆往咱們明慈宮來了。”

蕭飛霜心裏一喜,差點被酸梅湯嗆到。

她拿著帕子擦擦嘴角,這才迫不及待的追問:“你可看清楚了?皇上真是來本宮這裏了嗎?”

小宮女點點頭,麵上卻不像她這樣高興,反而絞著手指欲言又止。

柳枝笑意微斂,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你說話怎麽吞吞吐吐的?”

“不隻是皇上,青玥宮的那位娘娘也來了。”小宮女流著冷汗說出這話,生怕看到皇後發怒的模樣,匆匆行了一禮就退下了。

柳枝看著她一溜煙跑沒了,隻得硬著頭皮問道:“十原,湘妃跟著來咱們這裏做什麽?”

“不,不知道,應該不是興師問罪吧?”十原尷尬的笑了笑,不知該如何回應。

聽到這話,蕭飛霜臉色難看的瞪他一眼,“興師問罪?你來告訴本宮,皇上要問什麽罪?本宮何罪之有?!”

定然是湘妃有了什麽歹毒心思,這才跟著皇上一起過來了,總之她讓人帶走楊太醫是遵守聖意,根本沒有什麽錯!

正當她氣急時,殿外已傳來了動靜。

李景睿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看到皇後的臉色古怪,淡淡道:“皇後這裏出了何事?”

“臣妾這裏能有什麽事。”蕭飛霜行了一禮,就見溫韶晴身穿粉紗水袖裙,麵若桃花的緩緩而來。

溫韶晴微沉著臉,連一絲笑意都沒有,“皇後娘娘,臣妾被禁足在青玥宮,又兩回險些喪生,遲遲不能來給您請安,您可不要怪臣妾無禮。”

李景睿在桌案邊坐著,聽得直挑眉,索性抬眼欣賞她溫吞吞笑著說話的模樣。

“湘妃這是說的哪裏話,既然皇上罰了你禁足,那本宮也沒有強行讓你來請安的道理。”蕭飛霜笑得有些不自在,又刻意道:“再說皇上的旨意大過一切,這是咱們整個李朝都懂得的道理。”

“是啊,皇上的旨意自然大過一切。”溫韶晴附和一句,心裏隻覺諷刺。

看來皇後過得也不安穩,若不是怕皇上因著她做的事降罪,也不會說出這番話來。

蕭飛霜拿不準她到底想幹什麽,隻得擺手讓柳枝上茶,“去泡宮裏最好的大紅袍……”

“不必了,臣妾喝不了熱茶,皇上也不打算在娘娘這裏久坐。”溫韶晴徑直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十分強硬。

蕭飛霜麵上閃過一絲不快,卻又強行忍住了,“既然皇上與湘妃妹妹都不打算在這裏多待,不知你們漏夜前來是為了何事?”

溫韶晴麵上淡淡的,“也不是什麽大事,皇上今日突然想起來之前下過一道聖旨,特帶著臣妾說給娘娘您聽一聽。”

“什麽聖旨?”蕭飛霜徹底茫然了。

今日他們二人前來就不同尋常,湘妃一開口又提聖旨的事,怎麽看都有些對她不利。

李景睿這才輕咳一聲,正色道:“湘妃前幾月剛有喜的時候,朕曾經下過一道旨意,讓皇後你親自照料著青玥宮,朕當初也說若是皇嗣有了什麽事,會不問緣由的降罪於你。”

一聽這話,蕭飛霜的臉色就白了。

怪不得湘妃也要跟著來,原來是變著法的想要皇上問罪,皇嗣的事過去那麽久了,還能推到她頭上來,真是厚顏無恥!

蕭飛霜深吸一口氣,已然委屈的跪了下來,“臣妾確實遵循了皇上旨意,派人緊緊看住青玥宮的吃穿用度,飯食和安胎藥上沒有任何差錯,湘妃會滑胎也是因著身子虛弱,又因著小翎子對文貴妃造次一事氣急攻心,和臣妾沒有半點關係啊!”

李景睿勾著唇,眼底卻滿是冰霜,“朕說了,湘妃出事不會問什麽緣由,最後的罪責隻會由明慈宮承擔,就像皇後遵守朕的旨意,不放任何人進青玥宮一樣,難道有何不妥嗎?”

一番話說得蕭飛霜張著嘴也發不出聲音來,手中的手帕也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

這樣的罪責落在她頭上,實在是冤枉了她,可旨意就是這麽明明白白下的,不管是無理還是不講情麵,她都得硬生生受著,就像她當初強帶走楊太醫一樣。

如今她受了委屈都不能有絲毫不滿,否則喊了冤,那皇上便會立刻治她不讓太醫進青玥宮,又強下諭旨的罪。

“皇後,你還有什麽話說?”李景睿漫不經心的轉著扳指,似是沒看到她麵如土色的模樣。

蕭飛霜回過神,心裏忽然湧入一股怒火。

她攥緊拳頭,冷冷的瞥了溫韶晴一眼,恨不得此刻就殺了這個女人。

很好,用皇上前些日子的聖旨擺了她一道,手段還真是不容小覷。

罷了,她受下這回責罰又如何?這樣不近人情的責罰,想來皇上也不會責罰的太重了吧?

“臣妾沒有異議,既然湘妃痛失子嗣,那臣妾自願領罰。”蕭飛霜咬牙請罪,刀子般的目光直往溫韶晴身上紮。

李景睿滿意的點頭,這才站了起來,“既然皇後身為後宮之主都護不住皇嗣,那以後先不要打理六宮適宜了,此事交由湘妃暫管。”

“什麽?!”蕭飛霜猛地抬眸,因震驚而扭曲的臉有些猙獰。

李景睿看得直蹙眉,冷聲道:“怎麽,讓你暫且交出六宮之權,在明慈宮好好反省過錯有什麽不妥嗎?”

“不是不妥!”蕭飛霜忙搖了搖頭,擠出一抹難看的笑意,“是臣妾身為皇後,職責就是打理好六宮,即便皇上您生氣,也該給臣妾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