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躺在床榻上不停的吸氣,試圖緩解她腹中隱隱的墜痛,可這樣的不適持續了兩個多時辰,卻還是不見分毫減輕。
夜幕降臨,小梨從偏房出來,笑吟吟的進了內殿,“娘娘,小翎子現下知道錯了,還說等明日一早就給娘娘您賠罪呢。”
“現下就別說這個了,你去請太醫過來一趟。”靜惠對她擺擺手,臉色很是凝重。
小梨這才看到溫韶晴慘白的臉色,嚇得變了腔調:“娘娘這是怎麽了?可是皇嗣出了什麽事?”
“你快去請太醫吧,本宮應當沒什麽大事。”溫韶晴無心安撫,心裏越發煩躁的想要壓下墜痛感。
靜惠不停的為她扇風,低聲道:“娘娘這樣下去也不是什麽法子,不如老奴去把皇上請過來吧,不然咱們這些人也沒什麽主心骨啊。”
溫韶晴連忙拉著她的衣袖,額頭上滿是冷汗,“不要去!邊疆戰事吃緊,皇上正等著文慶成傳來戰報,本就已經心急如焚了,本宮不能在這個時候煩擾他,許是本宮方才氣急攻心,這才讓孩子不適了,歇息一會兒就好。”
“可您這兩日本就有些體燥,楊太醫偏偏又不在宮裏,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靠得住的太醫,就這麽幹等著也不行啊,不知小梨去太醫院能不能請來沒有異心的太醫。”靜惠急得臉色通紅,眼下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雖侍奉過懷上皇嗣的主子,可不巧那兩個主子都平安生產了,哪裏像今日一樣狀況百出?她雖懂得伺候有孕之人,可出了差錯卻手足無措了。
溫韶晴閉上雙眸,慢慢的吸了幾口氣,這才覺得沒那麽緊張了,“別擔心,你去,去給本宮倒些熱茶來。”
“是。”靜惠擦擦汗,轉身便去正殿沏茶了。
過了片刻後,她端著一杯六安瓜片進來,看到地上的人時,茶盞頓時被她打翻在地。
“娘娘!娘娘見紅了,快來人啊!”
……
子時剛過,原本一片安靜的後宮卻沸騰了起來。
太醫院的所有太醫趕往青玥宮的同時,明慈宮的轎攆也已備好了。
“娘娘,咱們快點吧,皇上已經得到消息了。”柳枝著急忙慌的扶著自家主子上轎攆,亦步亦趨的跟在旁邊。
蕭飛霜扶了扶還沒來得及戴端正的鳳冠,急聲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湘妃無緣無故的怎會突然見紅?她可一直喝著安胎藥呢!”
“奴婢也想不通啊,這楊太醫的醫術出了名的高明,縱然他兩日不在,湘妃的胎也不會如此凶險吧?”柳枝抬眼看了看四周,湊過去低聲道:“娘娘,可是有人在咱們前頭動了手腳?”
聽了這話,蕭飛霜不免心中一動。
這後宮中心懷鬼胎的嬪妃也不止有一兩個,此事處處透露著古怪,她看不清是哪個宮裏的嬪妃因嫉恨所為。
隻是不管誰謀害了皇嗣,不需她出手就省心多了。
思及此,蕭飛霜得意的笑了,“還沒看湘妃到底如何了,本宮怎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咱們也別高興的太早,皇上下令讓本宮保湘妃的胎,湘妃的孩子出了事,本宮也會被遷怒,不過……這和湘妃失了孩子比起來還不算什麽。”
“是啊,隻要想著湘妃沒了孩子就成,娘娘至多被皇上罰個禁足,又有什麽大不了的?”柳枝也跟著笑的燦爛,心情大好的隨著轎攆趕往青玥宮了。
青玥宮裏燈火通明,蕭飛霜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眼見太醫和宮女澤絡不絕的進進出出,還有一個宮女端著一盆血水出來,她心中更加安定了。
“參見皇上!湘妃妹妹現下如何了?”她擺出著急的模樣進去行禮,不住的望著裏殿。
李景睿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如烏雲密布,一雙星眸沒有了往日的光彩,此時稍顯出一抹淩厲來,似是下一刻就能殺了身邊人泄憤。
他緩緩抬頭,冷聲質問:“皇後,朕讓你保著湘妃的胎,你就是這麽保的?”
蕭飛霜心裏一咯噔,連忙重重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臣妾派人日日看守青玥宮,命他們盯著來往宮人和小廚房的吃食,他們並無一絲懈怠啊!誰知湘妃妹妹今日還會突然出事,可是沒有好好休養才變成了這樣?”
一番話說的十分懇切,李景睿也知道她這段日子做的有多盡心盡力,也隻能擺擺手,“起來吧,別在朕眼前晃悠,再有嬪妃趕來,也別讓她們進來驚擾湘妃。”
“是。”蕭飛霜低眉順眼的答應,又連忙瞧了瞧裏屋,“不知湘妃妹妹現下如何了?為何一點聲音也沒傳出來?”
據她所聞,凡是生育和滑胎的女子,都將承受極大的痛苦,為何溫韶晴卻沒有什麽動靜?
“湘妃,疼暈過去了。”李景睿閉了閉眼,語氣很是擔憂。
他剛聽說湘妃出事時,沒備轎攆就這麽趕了過來,可一進門還是晚了。
裏殿不許男子踏入,那僅有的兩聲痛呼,就這麽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上,讓他的四肢百骸都冷到極致了。
蕭飛霜歎了一口氣,不忍道:“臣妾還是去殿外等候吧,一來攔著姐妹們別進來添亂,二來臣妾也能念經祈求佛祖恩厚妹妹。”
“去吧。”李景睿不耐的擺擺手,十分不情願與她多說什麽。
蕭飛霜抿了抿唇,縱然心裏有些不爽快,卻也隻得走了出去?
殿外,餘落宛與文秀雪一同趕到,俱都被眼前的雜亂場麵驚住了。
“見過皇後娘娘。”餘落宛匆匆行了一禮,臉色十分難看,“娘娘,湘妃怎麽樣了?孩子有沒有事?”
文秀雪也跟著抬頭,麵上雖帶著焦急,卻沒有什麽誠意,似是在期待著什麽。
蕭飛霜一眼就看穿了她假惺惺的模樣,再想起柳枝前些日子說雪宣齋送了一樣禮物來恭祝湘妃有喜,登時想明白了一些事。
“湘妃與孩子的安危還不明朗,皇上不準咱們進去,咱們還是在殿外等候吧。”
她說罷,似笑非笑的看了文秀雪一眼,“貴妃今日與餘貴人來的一樣快,可見是真心擔憂湘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