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溫韶晴在心裏暗暗生氣。

看來青玥宮裏還是有不老實的宮人,尤其是看守宮門的兩個宮女,把消息傳的還真是快……

李景睿頷首,端起熱茶漱了漱口,“既然是忠厚老實的侍衛,調到禦前護衛隊也未嚐不可,朕準了。”

“多謝皇上。”溫韶晴鬆了一口氣,心裏還有些高興。

這樣一來,她就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了。

第二日,各宮嬪妃去明慈宮請安,青玥宮原本是沒有動靜的,可十原親自來請,說是有正事要和大家商議。

溫韶晴滿懷疑惑的動身,到了明慈宮時,所有人都已到齊了。

看到她一身粉梅承繡廣袖裙,戴著雲水麵紗進來,唐佳人眸光一閃,不自在的別開了眼,起身草草行了一禮就坐下了。

蕭飛霜將兩人別扭的姿態看在眼裏,麵上卻不動聲色的笑道:“湘妃來了,那便快下來喝喝茶吧。”

“湘妃臉上的傷還沒好嗎?”文秀雪狀似無意的問出這話,目光卻虛的不看她。

溫韶晴麵色一冷,露在外麵的眸子卻滿是哀愁,“許是天熱了,臣妾臉上的傷好得更慢了些,甚至好了的地方還有些反複。”

“那便好好調養著,本宮回去讓人給你送點補品。”文秀雪勾了勾唇,險些笑出聲來。

知道她在幸災樂禍,溫韶晴隻是在心底冷笑。

她臉上的傷不僅好得差不多了,就連嘴角的傷疤都已完全愈合,隻是怕文秀雪再想法子給她下毒,這才沒有露出本來麵目罷了。

蕭飛霜輕咳一聲,端得一副雍容大氣模樣,“今日讓各位妹妹一定前來,是為了一件必得知會你們的大事,內閣大臣的兩個女兒會在一月後進宮,大小姐白月茹被封為如嬪,二小姐白月歆為靈貴人。”

一番話說出口,著實讓眾人有些意外。

文秀雪登時就不樂意了,甩著臉子抱怨:“哪有一進宮就封嬪的?上回的佳嬪已經是個先例了,還是看在佳嬪與皇上自小認識,唐尚書又是皇上太傅的麵子上,區區內閣大臣的女兒,一進宮就要封嬪,憑什麽?”

“是啊娘娘,這宮中三年一選秀,還不到兩年呢,怎麽又進來兩個嬪妃?”方瓷也有些坐不住了,麵色有些發黑。

看著人不情願的模樣,溫韶晴始終在麵紗後淡淡笑著。

文秀雪好妒,如今來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子,心裏自然是怕她們兩姐妹分去本就不多的恩寵,而方瓷嘛……好不容易爬到了貴人,兩個新人一來就是嬪位和貴人,她怎能甘心被擠到角落裏?

隻是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李景睿昨日和她提過,說是內閣大臣白老年邁得子,眼下又患了頑疾,不放心把女兒交給有所企圖的士族宗親,索性送進宮裏來了。

姐妹中的一個嬪位……則是她以安撫白老為由,說服皇上得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文秀雪坐不住。

“好了,你們都不要抱怨,白老先生身患頑疾,把兩個女兒送進宮裏是求安穩的,你們算是宮中的老人,要和氣對待她們才是。”蕭飛霜擺擺手,不讓她們再你言我語的抱怨。

文秀雪一甩帕子,隨眾人起身行禮稱是,臉色卻鐵青的嚇人,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心裏堵悶似的。

她再坐下來時,目光炯炯的望著溫韶晴,陰陽怪氣道:“湘妃,你平日裏最得皇上寵愛,眼下來了兩個妙人兒,又比你年輕了三四歲,你說皇上會不會喜歡?若是被分了恩寵,你也會不高興吧?”

溫韶晴不緊不慢的看了她一眼,敷衍道:“咱們都是後宮女子,服侍的隻有皇上一個,不管是誰得了恩寵,隻要皇上能夠高興,臣妾也會跟著高興。”

“哼……”文秀雪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隻得氣悶的轉過了頭。

高興?這裏沒一個人能高興的起來,不過都是裝樣子罷了。

請安後,各宮嬪妃散去,文秀雪頭一個衝出明慈宮,看那樣子是要去禦書房的。

溫韶晴隔著紗窗,看貴妃轎攆真的往東邊去了,不免歎了一口氣,心疼李景睿少不得要應對一番。

柳枝看她沒有動彈的意思,不由蹙了蹙眉,“湘妃娘娘,你怎麽還不走?”

“臣妾還想留下來和皇後娘娘說兩句話,不知娘娘意下如何?”溫韶晴睜著清澈的眸子,沒有什麽算計的看著皇後。

蕭飛霜的臉上閃過一抹訝異,繼而又點了點頭,“不知湘妃有什麽話要說?可是為著白家女兒進宮一事?”

“不,臣妾突然想起,以前娘娘您的大哥喜愛養白鴿,不知現下還養著嗎?”溫韶晴玩味的望著她。

蕭飛霜沒成想她問的是這事,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本宮的兄長愛養鴿子?”

她心知溫韶晴不是那麽無聊的人,若不是知道點什麽,萬萬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她兄長。

隻是……最近將軍府風平浪靜,父親的心情也很好,想來兄長沒什麽事吧?

溫韶晴裝作看不出她的不安與疑惑,仍舊笑道:“臣妾以前有幸買過將軍府嬤嬤賣的乳鴿,想來是蕭公子興起興落,對白鴿不感興趣了,臣妾還惋惜了很久,後悔沒好好養著白鴿,倒是被臣妾一把火煮成了補湯。”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格外輕柔。

昔日皇後是怎麽害她的,她就要怎麽在蕭月驊身上討回來,這隻不過是一個小小提醒,縱然皇後發現不對時,也已經晚了。

蕭飛霜聽出她似是在變著法的嘲諷,登時拉下臉,“既然是熬成補湯喝了,那你也不必惋惜,請回吧,本宮累了。”

“那臣妾就不叨擾了,娘娘且安心歇息吧。”溫韶晴起身告辭,深深看了她一眼。

皇後皺著眉頭的樣子可真難看,不過能讓她臉色更難看的時候還在後頭。

溫韶晴轉身離去,並未坐轎攆回宮,而是帶著靜惠去了禦花園。

禦花園的涼亭裏,餘落宛搖著折扇起身,盈盈行了一禮,“娘娘給嬪妾捎了口信要說說話,嬪妾就知道您必定會來禦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