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嬪妃們賞賜下人,那都是賞碎銀子和首飾,最貴重的隻能是金瓜子,這侍衛一沒有立功,二沒有為青玥宮做事,不該賞這樣貴重的黃金。

小梨滿眼都是不讚同,“娘娘,您要實在想賞點什麽,那奴婢就拿些金瓜子吧。”

“就賞黃金。”溫韶晴淡淡笑著,絲毫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既然董鷹曾經救她於危難之中,那她如今安全了,便不會忘了還這份情。

不隻是黃金,溫韶晴心想著還要在皇上麵前提一嘴,讓董鷹這樣真正的好人升職,為皇宮忠心做事。

“屬下謝娘娘賞。”董鷹出乎意料的沒有推辭,而是直接跪下來謝賞。

溫韶晴挑了挑眉,不免有些意外,“你為何不像他人一樣誠惶誠恐?”

“娘娘想要賞,屬下不接便是對娘娘不敬,您是有恩必報的人,屬下隻能成全您的一番心意。”董鷹仍舊跪在地上,看著她繡滿了大團百合的裙擺。

一陣風吹來,裙擺如波浪般湧動,那百合像是要就此盛開一般。

溫韶晴怔了怔,神色有些複雜,“還從未有人這麽說過,看來你和本宮是一樣的性子,所以才想到一處去了。”

她這輩子除了報仇就是守著李景睿,不想欠旁人的人情,更不想與誰結怨,就像董鷹一樣,她賞賜的東西足了,以後倒也不必有什麽糾葛。

小梨看她真的心意已決,隻得不情不願的跺跺腳,進屋將五兩黃金拿了出來,一把塞給了董鷹。

董鷹謝恩,裝了黃金就去偏房給小翎子上藥了。

看著他的背影,小梨的臉色越發難看,“奴婢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呢!看著是個寬厚老實的,相貌也堂堂正正,怎麽收起賞賜來一點都不含糊?他做了什麽豐功偉績能得了黃金啊!”

靜惠生怕她越說越過分,連忙附耳過去,將那日在百花樓的事說了出來。

聽罷,小梨頓時不再抱怨,“原來如此,當日情形好險,要是沒有董侍衛及時出現,恐怕娘娘就遭殃了。”

“好了,你們各自去忙吧,站在院子裏討論一個大男人成什麽樣子?記住,這事不能再告訴旁人了。”溫韶晴囑咐一句,不以為意的進了屋。

隻是她們再不願意傳消息出去,殿門口的宮女也看到了那金燦燦的黃金。

日漸偏西時,明慈宮已得了消息。

“把這事透露給皇上,查查那侍衛的底細。”蕭飛霜想也不想的吩咐一句。

她倒是想知道,這個侍衛與溫韶晴是否在密謀什麽,否則不會得了這麽好的賞賜。

夜裏,李景睿駕臨青玥宮,特地帶來了禦膳房的幾樣好菜。

“朕知道你這幾日喜歡吃清淡的,便讓人做了水晶乳鴿湯,你吃了好補補身子。”

他說著,福公公就已端了一碗乳鴿湯過去。

溫韶晴就著湯勺嚐了嚐鹹淡,濃湯入喉才笑開了,“多謝皇上,這乳鴿湯香而不膩,很對臣妾的胃口。”

她笑眼彎彎,捧著乳鴿湯小口喝著,像得了小零嘴的孩子一般,看得李景睿心中疼惜。

李景睿為她擦拭唇角,“好喝你就再喝一碗,前幾月的身子多好,不胖不瘦的,你現下都快禁不住風了。”

溫韶晴笑眯眯的點頭,心裏有些焦急。

她臉上有傷,皇上來這裏自然是關心她的,她自然不能先提起朝堂政事破了規矩。

可她不開口提,如何就蕭家的事試探皇上口風?

靜惠在一旁布菜,看出溫韶晴的心不在焉,忙出聲道:“娘娘,老奴記得您說過,您在相府裏就十分喜愛喝乳鴿湯,隻是那時京中多是成年白鴿,養鴿子的也隻有將軍府了,您是怎麽讓小梨買到乳鴿的?”

一番話說的小梨茫然抬頭,“乳鴿?”

“說來也好笑。”溫韶晴領會了靜惠的意思,抿嘴笑道:“臣妾往日都是讓小廝去將軍府後院買乳鴿,隻是乳鴿養大了還有用處,都是後院的嬤嬤偷賣給臣妾,臣妾至今都不好意思和皇後娘娘說。”

“這有什麽?宮中乳鴿多的是,你當初怎麽不知會朕一聲?朕想法子給你送幾隻過去。”李景睿好笑的搖頭,聽她們說的心中愜意。

溫韶晴點了點頭,又感慨道:“當初將軍府能有乳鴿,還是蕭大公子養的,也不知為何,臣妾聽說將軍府裏一年多都不養了。”

李景睿臉色一沉,沒好氣的摔了帕子,“哼,蕭家公子整日不思進取,流連於煙花巷子裏,能把老將軍氣個半死,哪裏有什麽心思養鴿子?”

“皇上別生氣!”溫韶晴忙安撫一句,心道皇上果然沒有注意朝廷裏有一些大臣和蕭家公子來往密切,否則也不會以為蕭月驊還像一月前那樣,花天酒地的懶散度日。

她頓了頓,又柔了聲音道:“都怪靜惠,好端端提起了什麽乳鴿,牽扯出蕭公子讓皇上不高興了,本宮還有事求皇上呢,這下可倒好……”

“你有事求朕?什麽事?”李景睿好奇的打量她,平日裏甚少聽她開口求什麽,是而覺得新奇。

溫韶晴笑著倚在他身邊,“臣妾最鍾愛的手串就是紅珊瑚和紅瑪瑙的,近日卻不小心丟了,幸虧有一個侍衛撿到,打聽了兩日後,親自送到了臣妾宮裏來,臣妾許久沒見過這樣的實誠人了,想報答報答他。”

“你不是賞了黃金嗎?”李景睿目光一凝,越發的好奇了。

溫韶晴臉色微僵,“皇上也太神通廣大了吧?幾個時辰前的事,您怎麽知道的?”

她在青玥宮裏賞賜,萬萬不會有人傳信出去。

李景睿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皇後自然讓人看著六宮動靜,是她告訴朕的,不過話說回來,你還要為那侍衛求什麽賞賜?”

“臣妾想著他難得實誠又忠心,將來在皇上身邊做事,對您也是頂好的,您不如讓他跟著宮中護衛習武,也好有禦前護駕的機會。”

溫韶晴小心翼翼的瞄著他,“臣妾隨口一說,都是為了皇上好,您若是不要願意,便不要放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