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竹院,溫韶晴喝了毒湯藥,趁沒人時嘔出幾口才睡下。
幾日後,她的臉色不但慘白無血色,整個人也懨懨的,看起來像是得了重病。
老太太察覺出不對勁,當著眾人的麵關懷道:“晴丫頭,你是病了嗎?怎地臉色這麽難看?”
“就是啊!怎麽白的都沒血色了?”一旁的溫若巧也發現了不對勁,細細打量著她的樣子。
溫韶晴不好意思的抬頭,正對上溫棣關懷的眼神。
她心裏一暖,起身道:“祖母,孫女沒事,不過是近日沒胃口罷了。”
“是啊,小姐最近吃得少,沒什麽胃口,奴婢弄幾樣開胃的蜜餞就好了,老夫人不必擔心。”晚香也忙站出來附和一句。
劉氏和溫如蘭交換了眼色,當下便笑道:“晴兒近日要是胃口不好,那我就讓人給你多送點好吃的零嘴過去開開胃。”
“送零嘴有什麽用?去酒樓讓那些大廚做幾個好菜送到翠竹院去,日日都要送,直到晴兒能吃得下飯為止。”溫棣漫不經心的開口,眼裏滿是擔憂。
劉氏臉色一變,見溫韶晴還是乖巧的低著頭,隻得笑著點頭,“是,老爺有心了。”
“謝謝祖母,謝謝父親母親。”溫韶晴站出來道謝。
老夫人抬抬手,近日來看她送茶捶腿太辛苦,心裏又多了幾分憐愛,“不必謝,你在鄉下吃了許多苦,如今也該回來享享福了,何況……”
何況幾個孩子都到了十七八的年紀,也該說說婆家嫁出去了,又能在府裏留幾年?
溫韶晴蹲下shen再行一禮,還未來得及起身,眼前一黑就栽在了地上。
眾人中發出幾聲驚呼,溫棣神色一沉,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溫韶晴抱在懷裏,“大夫,叫大夫!”
大堂頓時一陣亂哄哄,幾個下人急忙跑出去叫大夫,晚香不知所措的站在角落裏,臉色難看的看著這一切。
混亂中,劉氏身邊的王媽媽來到她身邊,狠狠掐了她一把,“你這個該死的賤妮子!可是你喂的那鯽魚甘草湯惹的禍?!”
“我……我不知道啊,大小姐這幾日天天都喝,也沒見她發作,怎地今日突然在映壽堂……”晚香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一抬頭,就見劉氏眼神淩厲的瞪著她。
王媽媽恨鐵不成鋼的咬牙,低聲道:“要是大夫把這事捅了出來,我看你怎麽辦!我警告你,要是此事牽扯到夫人,你那一家子都得死!”
說罷,她不動聲色的回到了劉氏身邊。
晚香嚇得全身發抖,跟著眾人進了裏屋,就見溫韶晴臉色發青,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榻上,像是得了重病快要不行了。
“大夫怎麽還不來?!”溫棣坐在床邊,一向儒雅淡然的樣子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暴躁。
劉氏沒曾想過溫韶晴會引起他這麽大的反應,猶豫著上前,輕聲勸道:“老爺別急,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大小姐定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你看看她的模樣,看看她的模樣!”溫棣蹭地站起來,指著溫韶晴鐵青的臉色,“你說的倒輕巧,看看她這樣還能沒事嗎?!”
劉氏和他結為夫妻多年,還極少被他這樣吼過,何況是當著眾多下人的麵?
她登時又羞又惱,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到母親尷尬,溫如蘭站起來輕聲道:“女兒知道父親焦急大姐姐的安危,可母親也是怕您太過著急傷了身子,您何苦這樣對母親?”
“連你也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沒用的?”溫棣眯起眸子,神情已經十分不耐。
溫如蘭著實被他這模樣嚇到了,忙拉著劉氏退到一邊。
劉氏緊緊攥著手帕,極快的瞄了老太太一眼,發覺她也是直勾勾盯著溫韶晴,並不覺得溫棣的反應有何不妥。
他們不是厭惡蘇姨娘的女兒嗎?當時京城裏的傳言那樣激烈,這才過了多少年,怎地都忘了溫韶晴是個煞星了?
如今對溫韶晴倒比對她的女兒還好了,莫不是當年的事……
劉氏心裏一沉,眼角泄露了些許殺意。
“母親。”溫如蘭看出她的不對,在旁提醒一句。
劉氏回神,拍了拍她的手,“無事。”
不過多時,大夫和一個丫鬟進來,看到那丫鬟時,晚香不由瞪大了眼睛,“寶綠……”
“老夫人,奴婢把京城裏最好的大夫請來了。”寶綠瞥了她一眼,和大夫一起行禮。
溫棣抬頭,剛要說些什麽,看到來人頓時一愣。
“楊清竹?你不是……”
“正是在下,還請丞相大人趕快讓開,也好讓在下為小姐看病。”楊清竹溫文儒雅的點頭。
溫棣讓開,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寶綠,想說什麽又沒說。
倒是老太太朝寶綠招招手,低聲道:“是你請來的楊大夫?你怎麽有這個能耐?”
京城裏沒人不知有一位醫術比太醫院還要好的大夫,也沒人不知這位大夫不過及冠之年,就已得到師父南玨醫聖的全部真傳,一手醫術絕冠天下。
隻是這樣的好大夫卻輕易不出門給人看病,就算看病也得來人滿足他提出的條件,這寶綠不過一個丫鬟,是怎麽請來的楊大夫?
寶綠低聲回答道:“老夫人有所不知,這楊大夫自小就和大小姐相識,小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上回賞燈節,小姐和楊大夫無意間相認,楊大夫許諾無條件為小姐看病。”
“竟有此事?!”老太太忍不住看向為溫韶晴診治的年輕男子,心裏暗暗驚歎這層關係。
一旁的溫如蘭聽得真真切切,心裏很是吃味。
這鄉下來的野丫頭不僅和三皇子相識,竟和楊清竹也相識……
老太太待要再問,楊清竹已經拿了三根銀針,紮在了溫韶晴頭頂的幾個xue位上。
溫韶晴眼皮子亂跳,卻沒有睜開眼。
楊清竹拿過筆墨,寫上一行字遞給溫棣,“大人,用這藥方讓下人熬了給大小姐喝,方能解毒。”
一句解毒讓屋內幾人心裏一跳,俱都亂了心神。
溫棣將藥方交給下人,這才問道:“解毒?這是何意?”